玲姐只觉眼前一黑,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经扼住了她持枪的手腕,向外一拧。
剧痛之下,电击枪脱手飞出。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她后颈传来,将她整个人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实验台上。
“砰”的一声闷响,玲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便再也动弹不得。
几乎在同一时间,韩医在苏婉的指挥下,颤抖着双手,终于拆掉了最后一颗螺丝,解除了警报。
李长生一个箭步冲到主机前,无视了上面密布的线路,抓住那个金属硬盘盒,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外一拔!
“刺啦——”
伴随着一连串电火花和数据线断裂的声音,那个冰冷而沉重的磁道硬盘,终于落入了他的手中。
三十年的罪恶,全在这里。
“轰隆——!”
就在硬盘到手的一刹那,整个实验室猛地一震,随即以一个恐怖的角度开始剧烈倾斜!
脚下的地面仿佛变成了轮船的甲板,机柜、仪器、桌椅全都向着一侧轰然滑去。
是下方的矿道,发生了二次塌陷!
“恭喜你,李长生。”
沈石诚那带着一丝癫狂笑意的声音,通过天花板上的广播器响彻整个空间,“你拿到了你想要的。但很可惜,你没有命把它带出去。释放哈龙气体,也同时启动了最终净化程序。”
“一百二十秒后,这里所有的空气都将被彻底抽走,变成绝对真空。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旅程吧。”
笑声戛然而止,广播器里只剩下死寂的电流声。
缺氧感越来越强烈,李长生的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灼痛。
实验室的倾斜还在加剧,一台固定在墙壁上的大型液氮储藏罐,因固定螺栓的断裂而轰然倒下,罐体破裂,白色的超低温雾气疯狂地喷涌而出,所过之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致命的白霜。
液氮!
李长生的目光猛地转向实验室那面唯一没有倒向他们的、由超厚钢化玻璃制成的观察窗。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不再犹豫,一把抱起还在泄漏的液氮罐,将喷口对准了那面巨大的观察窗。
“滋啦啦啦——!”
零下196摄氏度的液氮,接触到常温的钢化玻璃,瞬间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
剧烈的温差让玻璃内部的应力结构瞬间崩溃,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李长生扔掉液氮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用肩膀狠狠地撞向了那面布满裂纹的玻璃窗!
“砰!”
整面观察窗,如同一块被砸碎的冰块,轰然向外爆开!
窗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走!”
李长生一把抓住苏婉的手臂,另一只手拽上已经快要昏厥的韩医,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两人从破碎的窗口一跃而出。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三人。
他们坠入的,是一个连接着地底矿井的紧急逃生斜井,四周是粗糙湿滑的岩壁。
冰冷的风从深不见底的下方疯狂地倒灌而上,那风里,带着一股熟悉的、比实验室里浓烈百倍的甜腥气味,无孔不入地钻进他们的鼻腔。
那股甜腥气味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三人的肺叶。
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他们就重重地砸落在倾斜的井壁上,顺着湿滑的苔藓和岩石碎屑向下滑了十几米,才被一处凸起的钢筋结构勉强挂住。
这是一个近乎垂直的紧急逃生斜井,井壁粗糙,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下方,是矿井深渊;上方,是唯一的生路。
“咳……咳咳!”韩医剧烈地咳嗽起来,缺氧和猛烈的撞击让他脸色惨白如纸。
“别出声,保存体力。”李长生声音低沉,他单手死死抠住一块岩石缝隙,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抓着苏婉的手臂,将她和韩医稳在井壁上。
他的目光如鹰隼,迅速扫视着这片绝望的黑暗。
斜井直径约三米,井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截锈迹斑斑的爬梯。
但那股熟悉的、致命的天然气味,正从下方矿道中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浓度高得吓人。
“我们得上去,快!”苏婉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这个浓度,用不了五分钟,我们就会中枢神经麻痹。”
李长生没有废话,松开苏婉,率先抓住爬梯,猿猴般向上攀去。
他的动作迅捷而无声,每一个落点都精准无比。
然而,只爬了不到三十米,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头顶的光源不是出口,而是一块巨大的、方形的钢板,死死地封住了井口。
钢板的边缘,残留着一圈崭新的、丑陋的焊接痕‘迹,甚至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灼热。
沈石诚把他们的生路焊死了。
这个疯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活着离开。
李长生没有尝试去推,那厚度绝不是人力能撼动的。
他贴着冰冷的钢板,侧耳倾听。
上方,传来一阵阵规律的、沉重的机械轰鸣声,还有狂风呼啸的声音。
他迅速滑了下去,回到苏婉和韩医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