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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余大江的退休

404档案:规则罪案 阳光小猪 1914 2026-06-04 13:27:00

退休仪式安排在省厅的小礼堂,不大,坐满了人。方烬到的时候,余大江还没来。他穿着警服,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面前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口折了两折,里面是一本相册。赵铁军坐在他旁边,难得地没带保温杯,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苏琳坐在后排,身边是研究中心的几个同事。

省厅领导站在台上念了余大江的履历,从警四十年,从基层派出所干起,历经刑侦、缉毒、重案,破获大案要案无数。念到那些年份和数字的时候,台下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在算余大江办过的那些案子。方烬没有听,他看着礼堂门口,等余大江进来。

余大江走进来的时候,全场起立了。他穿着警服,头发全白了,但背挺得很直,步子迈得很大。他走到第一排中间的位置,没有马上坐下,转过身看着台下那些站起来的同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在方烬身上停了一下。他点了下头,方烬也点了一下头。余大江坐下了。

领导念完履历,轮到嘉宾致辞。方烬是最后一个。他站起来,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袋,走上台。他把话筒的高度调低了一点——余大江比他矮半个头,这个话筒的高度是余大江习惯的。方烬把话筒拨正了。

“我跟余大江同志认识了十年。第一天见面,是在重案组的会议室。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案卷,看到我进来,没站起来,只说了一句‘坐’。那个字很硬,像石头砸在地上。我当时以为他不欢迎我。后来才知道,他对谁都这样,不是不欢迎,是不会客套。”

台下有人笑了。

“他带我的方式,不是教,是放。把我扔进案子里,让我自己扑腾。我扑腾不动了,他拉我一把,拉完继续扔。我从他身上学的不是破案技巧,是当警察的态度。案子是人办的,不是技术办的。技术是工具,人心才是根本。”

方烬把牛皮纸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本相册。封面是深蓝色的,烫金字的标题写着“余大江同志从警四十年留念”。他把相册举起来。

“这是我整理的相册。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最后一次联合行动,每一张照片都在里面。有些是工作照,有些是偷拍的。”他的手指在相册的封面上按了一下,翻到第一页,举起来对着台下。照片里余大江坐在会议桌主位,面前摊着案卷,方烬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两个人都很年轻——至少比现在年轻。

余大江坐在台下,老花镜已经戴上了,他看着那张照片,嘴唇动了一下。方烬翻到中间的一页,照片里余大江蹲在勘验现场,手里拿着放大镜,方烬蹲在他对面,两个人隔着一条警戒线在说话。

“这张是我偷拍的。那天他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他说‘方烬,你是警察,不是法官。你的职责是找到真相,不是审判真相’。”

余大江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方烬把相册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合影。研究中心全员,余大江坐在前排中间,方烬站在他身后,赵铁军、苏琳、林栋都在。那是去年年会拍的,余大江笑得很开,露出整排牙齿,平时很少见他那样笑。

方烬把相册合上,走下台,双手递给了余大江。

余大江接过相册,手指在封面上摸了一下,翻开第一页。他的手指停在那张初识的照片上,拇指在方烬的脸上蹭了一下。

“方烬,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兵。”他的声音不大,礼堂的收音很好,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有天赋,更有良心。天赋是天给的,良心是你自己守的。这些年,你守住了。”方烬站在他面前,手垂在身体两侧。“你是我见过最好的领导。你护了我无数次。404档案那次,你顶着压力把我从黑名单上拉下来。塔罗牌案那次,你扛着省厅的压力帮我争取时间。永生者案那次,你退而不休,回来帮我协调国际刑警。每一笔,我都记得。”

余大江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有点慢,膝盖的旧伤让他站得不太稳。他把相册放在椅子上,伸出手臂,抱住了方烬。抱得很紧,方烬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警徽硌着自己的肋骨。余大江的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力道不重,节奏很慢。

“以后的路,你自己走。研究中心,法治教育,那些孩子,那些案子,都交给你了。我老了,跑不动了。走不快了。但我会在路边看着你走。”

方烬的手抬起来,在余大江的背上拍了一下。“我会的。”余大江松开他,退后一步,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方烬退后一步,看着余大江。“余大江同志,退休快乐。研究中心随时欢迎你来做顾问。不坐班,不打卡,想来就来,不想来就歇着。”

余大江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一下眼角,低了一下头。“好啊。我去。去给你们讲讲课,讲讲那些老案子。讲讲四十年前我是怎么抓贼的,那时候没有DNA,没有监控,全靠两条腿一张嘴。”方烬点了一下头。

全场鼓起了掌。赵铁军把手举过头顶拍,苏琳的眼眶红着,嘴角是往上翘的。省厅领导站在台上,也鼓了掌。

方烬站在余大江面前,余大江手里还攥着那本相册。方烬把手伸进裤兜,摸到了那把磨平了齿的钥匙。他没有拿出来,手指在钥匙面上蹭了一下,把手抽出来。

余大江翻开相册,翻到偷拍的那张勘验现场的照片,蹲着的他和方烬像两块石头,两块很硬的石头。他的手指在照片上停着,方烬的倒影映在玻璃相纸的覆膜上,模糊的,看不清表情。他把相册合上了,抱在怀里。礼堂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方烬退到台下,坐回赵铁军旁边。赵铁军侧过头来低声说了句“你没哭”,方烬说“没”。

余大江在掌声中站起来,捧着那本相册走出了礼堂。他走得不快,但背很直。方烬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大门外面。阳光从门口涌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大片。他把视线从门口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心里那道被钥匙齿磨平的印痕,那道痕已经很淡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像一道愈合了很久的疤。他合上手掌,把掌心盖住了。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片已经绿透了,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窗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风一吹那些光斑就散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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