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愣了一下,但看到李长生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立刻一个激灵,吼道:“听他的!都动起来!想活命的就动起来!”
幸存的病患们在求生的本能和“将军”的呵斥下,跌跌撞撞地冲向消防箱。
就在这片混乱中,一道黑影正悄悄地从一堆废弃的医疗器械后方探出,试图利用天台的阴影,挪到另一侧的边缘。
是玲姐。
她竟然挣脱了束缚,手里还拖着一个折叠起来的、类似三角翼的黑色包裹。
小型滑翔翼,在这种高度,足够她滑翔到安全地带。
李长生甚至没有回头,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
他一边指挥着众人将消防水带的金属接头卡进升降台顶端的滑轮凹槽,一边冷冷地开口:“把所有多余的东西都扔掉,只留下被褥,用水打湿!”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玲姐见自己没被发现,心中一喜,加快了动作,只要再有三秒,她就能展开滑翔翼。
然而,就在她手指触碰到卡扣的瞬间,李长生动了。
他看似随意地向后一脚,脚尖精准地勾起一块半个脑袋大的混凝土碎块。
那石块在他脚腕的力道下,化作一颗炮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旋转着呼啸而去。
石块不偏不倚,狠狠砸在玲姐的后脑上。
她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两眼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
李长生看也不看,抓起一条消防水带的末端,三两下将她像捆粽子一样死死地绑在了天台中央唯一一根还算完整的承重柱上,算是给她留了最后的体面。
“都过来!”李长生冲着所有人咆哮,“把湿被褥铺在升降斗里!女人和体力差的先进去!快!”
一个由消防水带构成的简陋滑轮系统已经搭建完毕。
一头连着那个载人的升降斗,另一头,握在李长生手中。
他要用自己的体重,作为唯一的配重和刹车。
“抓紧了!”
苏婉和最后几个病患挤进狭小的升降斗,用湿透的被褥将自己死死裹住。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双脚在垂直的导轨上猛地一蹬,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升降斗开始缓缓下降。
“吱嘎——吱嘎——”
消防水带在滑轮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李长生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像一只壁虎,用双脚的鞋底死死摩擦着冰冷的金属导轨,利用这股阻力,精准地控制着下降的速度。
十楼,九楼,八楼……
狂风在耳边呼啸,下方是火海与深渊,上方是正在分崩离析的天堂。
每一秒,都是在与死神掰手腕。
当升降斗降至距离地面只剩下最后五米的高度时,异变陡生!
“轰——!”
一股剧烈的爆炸从大楼底部传来,是泄露的天然气管道发生了二次闪爆。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巨浪,狠狠地拍打在脆弱的升降系统上。
连接升降斗的水带猛地一颤,金属接头瞬间崩断!
失重感再次袭来。
升降斗在空中失去了平衡,猛地翻转过来,将里面的人像倒豆子一样甩向地面。
电光石火之间,李长生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他没有去尝试抓住任何东西,而是在坠地的刹那,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身体蜷缩起来,用自己的后背和肩膀,死死地护住了怀中那个冰冷的金属硬盘盒。
他像一颗陨石,重重砸在满是碎石和玻璃渣的地面上,剧痛瞬间从背部传遍四肢百骸,喉头一甜,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顾不上检查伤势,他第一时间摸向怀里,那块硬盘完好无损。
周围,幸存的病患们东倒西歪地趴在地上,劫后余生的冲击,加上彻底脱离了那个封闭的药物环境,让他们的精神瞬间崩溃了。
有的抱着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的则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似乎随时都会暴起伤人。
“将军”和苏婉试图安抚,却根本无济于事。
李长生挣扎着站起来,从战术背心里掏出那个缴获的扩音器,调到一个特定的频率,按下了播放键。
没有音乐,没有话语,只有一阵“嗡嗡”的、令人极不舒服的低频噪音。
然而,就是这阵噪音,像一道无形的命令,瞬间注入了那些狂躁病患的神经中枢。
原本混乱的场面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那些或狂躁或失语的幸存者,身体僵硬地站直,眼神变得空洞而顺从,仿佛一群被瞬间驯化的野兽。
他们身体的肌肉反射,已经对这个频率产生了绝对的服从。
“‘将军’!”李长生忍着剧痛,声音沙哑地命令道,“带上他们,向后山乱坟岗的背风口集结,快!”
“将军”他像一个真正的指挥官,带着这支沉默而诡异的队伍,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长生这才松了口气,他靠在一块断墙上,回头望向那座正在走向毁灭的病院大楼。
就在这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火光冲天的废墟中,二楼一个破碎的窗口,一个浑身被火焰包裹的人形轮廓猛地跃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