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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启动资金从天降

赵三娘那三十七个人,陆仁佳全收了。

安排住处花了半天时间,男的住东厢房,女的住西厢房,打地铺。人太多被子不够,周嬷嬷连夜找隔壁邻居借了十几条,邻居是个翰林编修,三十出头还没睡,挑灯夜读,听说陆小姐借被子二话没说把自家的搬出来一半。

安顿下来第二天一早,陆仁佳把所有人都叫到院子里。

三十七个人站成三排,老的老小的小,高的高矮的矮。赵三娘站在最前面,手里换了杯茶,没嗑瓜子,看来是知道今天正经。

“从今天起,”陆仁佳站在正堂台阶上,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你们不是我养的闲人。京城每个坊市,每条街巷,每个像样点的铺面,我要知道谁在开、卖什么、赚多少、跟谁有关系。明白?”

没人说话。

赵三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聋了?小姐问话呢!”

“明白!”三十七个人齐声喊,把对面翰林家的狗吓得狂吠起来。

陆仁佳揉了揉耳朵,心想这阵仗比她当年带销售团队还夸张。

赵三娘递上一份名单,上面写着三十七个人的代号和负责区域。陆仁佳扫了一眼,跟上次纸条上写的一致,只是多了两页纸的详细说明——每个人的背景、特长、过往业绩,写得比金玉堂会员档案还细。

“这些人,”赵三娘说,“有的是我以前帮人跑腿时带出来的,有的是后来收的。卖过情报、押过镖、替人讨过债,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信得过。”

陆仁佳点点头,把名单收好,转头找范一统。

范一统从金玉堂赶过来,手里抱着一摞账本,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他把账本放在石桌上,擦了擦额头的汗,脸色不太好看。

“郡主,”他翻开最上面一本账,“我昨晚把家底清算了一遍。柳氏案追回的银子二十三万两,侯府拨付的安家费一万两,金玉堂这个月的会员费还没收齐,到手的只有四万多两。加起来不到二十八万两。刨去给赵三娘他们置办被褥、添置家具、修缮宅子的花销,现银二十三万出头。”

陆仁佳在心里过了一遍数字。二十三万两,听着不少,但要在京城铺开摊子,根本不够。金玉堂要扩建,城南那块地要开挖,赵三娘的情报网要养,再加上打点各处关节——按照范一统的估算,三个月,最多三个月,银子就见底了。

“郡主,”范一统犹豫了一下,“要不咱们先缓缓?金玉堂现在每月能进六万多两,等会员再多一些,银子自然就——”

“等不了。”陆仁佳摇头,“风口不等人。”

范一统没听懂“风口”是什么意思,但从陆仁佳的表情看出来,这位小郡主已经有了主意。

果然,她转向赵三娘:“京中有没有地下钱庄肯借钱?”

赵三娘放下茶杯,眼睛亮了:“有。至少四五家愿意借,利息三分起,最长借一年。要是拿兵符钥匙作保,利息能压到两分。”

三分利息。陆仁佳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年化——三分月息就是年化三十六,高利贷中的高利贷。她在现代做房产中介的时候,见过客户被高利贷逼得跳楼的,这辈子她绝不会碰这个东西。

“不借钱。”她说。

赵三娘一愣。

“我要找人投钱。”陆仁佳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踩在青砖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你把消息放出去——护国神棋陆小姐要在京城开商号,诚招股东。回报率保密,但保本。想投钱的,不拘多少,一律按比例分红。”

范一统差点把账本摔了:“郡主!谁会白给小姐送钱?京城的商人精得跟猴似的,不见兔子不撒鹰。您连商号开什么、怎么分红都没说清楚,谁敢投?”

陆仁佳笑了笑,没解释,转头对赵三娘说:“消息先别扩散,只放给柳氏案中那些被牵连的世家。”

赵三娘眼珠一转,懂了。

柳氏案中被牵连的世家,少说有七八家。这些人在案发后吓得半死,生怕被刑部顺藤摸瓜揪出来。虽然最后陆仁佳烧了令牌不追究,但他们心里清楚——自己的把柄还在陆仁佳手里。而且这些人也知道,陆仁佳手里有兵符钥匙,跟三皇子、二皇子都有往来,皇帝刚封了她“护国神棋”。

这样的人要开商号,投不投钱不是投资判断,是站队判断。

赵三娘当天就把消息放出去了。

第一天,没动静。

第二天,还是没动静。

第三天,范一统坐不住了,一大早就跑到崇仁坊,在正堂里来回踱步,把青砖地磨得锃亮。赵三娘坐在门槛上嗑瓜子,倒是稳得很。

“郡主,”范一统停下脚步,“要不还是算了吧,咱们慢慢来——”

“明天。”陆仁佳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翻金玉堂的会员名册,头都没抬,“明天会有人来。”

范一统将信将疑地走了。

第四天,一大早,崇仁坊的巷子里传来马车声。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陆仁佳刚喝完粥,翠儿跑进来说“有人来了”,她擦了擦嘴,走到正堂坐好。周嬷嬷手忙脚乱地摆茶具,赵三娘站到门口迎接。

第一个来的是丞相裴鹤渊的夫人遣来的管事,四十多岁的精干男人,进门先恭恭敬敬行了礼,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只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五万两银票,恒通钱庄的,票面崭新。

“我家夫人说,”管事的声音不卑不亢,“陆小姐但有所需,丞相府必当鼎力相助。这五万两不成敬意,商号的股份夫人不要,只当是给小姐添些家底。”

陆仁佳看着那摞银票,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丞相裴鹤渊,文官首领,跟靖北侯陆秦川在朝堂上斗了好几年。现在裴鹤渊的夫人送来五万两“不要股份”的银票,意思很明白——这钱是送的,不收利息,不占股份,就是想让陆仁佳欠丞相府一个人情。

她拿起银票看了看,然后收进袖子里,笑着对管事说:“替我谢过裴夫人,改日登门道谢。”

管事走后不到半个时辰,第二拨人到了。

这次是工部侍郎的夫人遣来的,三万两。紧接着是翰林院掌院学士的夫人,两万两。大理寺少卿的夫人,五万两。太常寺卿的夫人,四万两。

一天之内,陆仁佳的正堂里来了六拨人,全是朝中大员的夫人遣来的管事或心腹丫鬟。银票像雪片一样飞进她的袖子,赵三娘在旁边记数,记到最后手都在抖。

傍晚,最后一拨人走后,正堂终于安静下来。

赵三娘把账本摊在桌上,指着上面那行总数,声音有点发飘:“六家,合计四十二万两。”

加上陆仁佳手里原有的二十三万两,总共六十五万两现银。

范一统从金玉堂赶来,看见这个数字,老头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默默地找了个椅子坐下,摘下老花镜擦了又擦,戴上,又看了一遍。

“六十五万两,”他喃喃自语,“郡主一个月前还在偏院喝凉粥。”

陆仁佳没接话,把银票一张张摊在桌上,排成一排。恒通钱庄的、四海钱庄的、汇丰银号的,五万、三万、四万、五万,整整齐齐。

她看着这些银票,嘴角的笑不是职业假笑,是真的笑。

“这些人,”她说,“都想用银子拴住我。”

赵三娘抬头看她。

“丞相府送五万两不要股份,是想让我欠他人情。工部侍郎送三万两,是想让我在他升官的时候替他说句话。大理寺少卿送五万两,是因为他儿子去年在边关犯了事,侯爷帮他压下去的,他想还这个情。”陆仁佳把银票一张张收起来,叠整齐,用一块帕子包好,“每个人都打着算盘。既然他们送上门来,我就不客气了。”

范一统犹豫了一下:“郡主,这些银子真收下?万一将来他们——”

“将来?”陆仁佳把包好的银票塞进袖子里,站起来,“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现在的问题是,这六十五万两,怎么花。”

系统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技能。】

陆仁佳眼睛亮了。

她本来就在想怎么花钱,系统就送上门来了。收购荒地,十倍价格,败光至少五十万两——这不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任务吗?

“城南那块地,”她转头看向范一统,“市价多少?”

范一统翻了翻账本:“郡主说的是乱葬岗旁边那块?三百亩,市价一亩不到二两,整块地不超过六百两。”

“十倍就是六千两。”陆仁佳皱了皱眉,不够,系统要五十万两。

范一统又说:“城西有块盐碱地,五百亩,没人要,市价一亩一两出头。”

“五千两,也不够。”

赵三娘突然开口:“城北有块地。”

陆仁佳看向她。

“原先是前朝一个亲王的别院,占地一千二百亩,后来荒了。那地底下不知道有什么毛病,种什么都不长,养什么都死。在京中挂了七八年没人买,官价一亩十五两。”赵三娘嗑了颗瓜子,“那块地要是按市价买,一万八千两。十倍是十八万两,还不够五十万。”

陆仁佳想了想:“如果我不按市价买呢?”

赵三娘一愣。

“系统说的是‘以高于市价十倍的价格成交’,但没说我只能买市价的东西。”陆仁佳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我可以找一块没人要的地,然后主动提出用五十万两买。卖主当然乐意,官面上只要合理就行。”

范一统瞠目结舌:“郡主,这不就是明摆着送钱吗?”

“对啊,”陆仁佳笑了,“败家嘛,不送钱怎么败?”

系统发出了一声类似叹息的提示音:“宿主,您的逻辑已经和脑补滤镜融为一体了。系统无法判断这是机智还是疯狂。”

陆仁佳没理它,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有点凉,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见杯底有一片细小的茶叶梗,竖着浮在水面上。

赵三娘也看见了,笑道:“茶叶梗竖起来,是要来贵人。”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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