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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天价买荒地

敲门声打断了屋里的沉默。

赵三娘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周铁。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劲装,脸上那道刀疤在暮色里显得更深了,手里捏着一张叠好的纸条。

“郡主,城南那块地的消息。”周铁把纸条递过来,“赵三娘的人刚送来的。”

陆仁佳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城南三十里,鬼见愁,三百亩荒山,官价三百两一亩,挂了五年,无人问津。”

三百两一亩?陆仁佳愣了一下。京城周边最贵的良田也不过二三十两一亩,这破地方凭什么卖三百两?

赵三娘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鬼见愁啊,那地方我知道。前朝一个王爷的别院,后来王爷犯事了,满门抄斩,地就荒了。那地方邪门得很,种什么都不长,连草都比别处矮一截。逢着雨夜还能看见鬼火,蓝莹莹的满山飘。樵夫都不敢去,说是撞见不干净的东西。”

“官府定价三百两?”陆仁佳觉得这个数字离谱。

“定价是定价,没人买也是真的。”赵三娘嗑了颗瓜子,“京兆尹那帮人巴不得有人接盘,好把这笔烂账从账簿上抹掉。要是郡主去谈,一百两一亩他们都能卖。”

陆仁佳没说话,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

第二天一早,她让范一统去京兆尹衙门谈判。范一统走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回来的时候脸色更不好——不是受气了,是被吓的。

“郡主,”范一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有点发抖,“那块地我谈了,京兆尹的人开价二百两一亩,我试探着还了个一百五十两,他们当场就同意了。”

“你没买。”陆仁佳说。

范一统愣住了:“郡主的意思是……”

“回去谈,五百两一亩。”

范一统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盯着陆仁佳看了足足五秒钟,确认这位小郡主不是在开玩笑。

“五、五百两?”范一统的声音都劈了,“郡主,那块地二百两一亩都是天价了,您要五百两?那不是明摆着给京兆尹送银子吗?”

“对。”陆仁佳点点头,“就是要送银子。”

范一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转头看向赵三娘,希望这位精明的市井女人能帮他说句话。赵三娘正坐在门槛上嗑瓜子,接收到范一统的目光,耸了耸肩:“别看我,小姐说啥就是啥。”

范一统又看向周铁。周铁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刀疤脸跟石头似的。他大概是整个侯府唯一一个对陆仁佳任何决定都不会提出质疑的人——不是因为他觉得她都对,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职责是执行命令,不是质疑命令。

范一统绝望地叹了口气,抱着账本又去了京兆尹衙门。

消息传得比陆仁佳预想的快。

京兆尹衙门最不缺的就是嘴碎的书吏。范一统前脚刚走,后脚“护国神棋要花十五万两买鬼见愁”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十五万两。三百亩荒山,五百两一亩。

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的脑子里,都会得出同一个结论:陆仁佳疯了。

钱万贯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家粮行跟几个同行喝茶。他听完伙计的禀报,手里那把紫砂壶差点没端稳。

“多少?”他放下茶壶,掏了掏耳朵。

“十五万两,买鬼见愁。”伙计又重复了一遍,“五百两一亩,京兆尹那边已经过契了。”

钱万贯愣了一瞬,然后拍着桌子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到眼泪都出来了。他擦了擦眼角,指着在场的几个同行说:“你们听见没有?十五万两!买一堆破石头!我就说那丫头疯了,被扫地出门气傻了吧?”

几个同行跟着笑了起来,有附和的有摇头的,但心里都在算同一笔账——护国神棋手里的银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茶楼里别桌的客人也听见了,一时间议论纷纷。说啥的都有,有人说陆小姐这是破罐子破摔,有人说这是被皇帝扫地出门之后自暴自弃,还有人说这背后一定有深意——当然说这话的人自己都不太信。

当天的京兆尹衙门里,办地契的书吏手都在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鬼见愁那块地挂了五年,年年考评都被上官拿出来说“这么大一块烂账挂在账上像什么话”。现在好了,有人拿真金白银来买,还是溢价一倍多。书吏把地契交给范一统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真诚得可以去当婚庆司仪。

“范先生,您跟陆小姐说,以后但凡有地要买,尽管来找我们。”

范一统面无表情地把地契收好,转身走了。出门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两个书吏在小声嘀咕:“护国神棋怕不是被扫地出门气傻了。”“嘘,小声点,人家好歹是陛下亲封的。”

范一统加快脚步,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陆仁佳拿到地契的时候,系统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陆仁佳看着地契上“鬼见愁”三个字,嘴角抽了抽。系统要五十万两的任务,她才花了十五万两,差得远。但系统居然判定任务完成了?她翻了翻任务面板,发现任务条件写的是“不低于五十万两”——不对,细看了一遍,系统写的确实是“五十万两”没错啊。

她在脑子里问系统:“我花了十五万,你跟我说完成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系统检测到鬼见愁地块的特殊性,已自动调整任务完成条件。该地块的实际价值远高于成交价,宿主的败家行为在原始天道判定中已构成‘足够荒唐’的标准。”

“实际价值远高于成交价?”陆仁佳抓住了重点,“什么意思?那块地底下真有东西?”

系统没有回答。

陆仁佳心里有了数。

第二天一早,她带着赵三娘和四个眼线,骑马去了城南。鬼见愁离京城三十里,骑马大半个时辰就到了。远远看去,就是一座光秃秃的山包,上面稀稀拉拉长着些野草,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山脚下有几间坍塌了一半的石屋,据说是当年那王爷别院的残骸。

赵三娘在山脚下下了马,抬头看了看山顶,啐了一口:“这破地方,白给我都不要。”

“走吧,上去看看。”陆仁佳把马拴在一棵枯树上,沿着碎石坡往上爬。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前面的路越来越窄,碎石也越来越多。赵三娘走在最前面,她常年走街串巷,脚力比所有人都好。走到一处塌陷的土坑旁边,她突然停下来,蹲了下去。

“怎么了?”陆仁佳跟上来。

赵三娘没说话,伸手从土坑边缘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她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专注,又从专注变成凝重。

陆仁佳的心跳快了半拍。

赵三娘又抓了一把土,这次放得更近,鼻尖几乎凑到了土上。她嗅了好一会儿,把土放在舌尖上舔了一下,然后猛地吐掉,站起来,脸色变了。

“小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陆仁佳一个人能听见,“这土里有矿气。”

陆仁佳愣住。

赵三娘把手上的土拍掉,低声解释:“我小时候在矿山边上长大,我爹是矿上的采石匠。这种土的味道我闻了十八年,错不了。底下至少有一条矿脉,品位不低。”

陆仁佳的脑子飞速转起来。鬼见愁,挂了五年没人要的荒山,种什么都不长的破地方——底下有矿。前朝王爷的别院为什么会建在这里?不是因为风景好,是因为他知道底下有矿。后来满门抄斩,这个秘密就跟着埋了。

“多虑了,”陆仁佳强压住心跳,面上若无其事地说,“这里穷山恶水,哪来的矿。走吧,下山。”

她把语气放得很轻很随意,像是根本没把赵三娘的话当回事。但下山的时候,她特意放慢了脚步,把走过的路线记在脑子里,还趁人不注意从土坑里抓了一小把土塞进荷包里。

回府之后,她关上门,只留赵三娘一个人在屋里。

“你去办一件事。”陆仁佳从荷包里把那把土倒出来,用纸包好,“找最可靠的人,把这包土送去城外的冶炼坊,让他们验验里面有什么。记住,任何人都不许知道这件事。”

赵三娘接过纸包,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就走了。

当天夜里,赵三娘亲自去了城外。她找的是自己早年认识的一个老铁匠,六十多岁,在冶炼坊干了一辈子,对各种矿石的味道比对自己的掌纹还熟。

老铁匠收了土样,说三天出结果。

第二天,陆仁佳坐在正堂里等消息,心不在焉地翻金玉堂的账本。范一统进来汇报了几次这个月的会员费收缴情况,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系统在第三天傍晚弹出了一条消息。

这一次的语气不是普通的“叮咚”,而是一种陆仁佳从未听过的、带着明显警示意味的长鸣:

陆仁佳看着这条消息,手不抖了,心不跳了——不对,心跳得更快了,但她整个人反而冷静下来。这是她做房产中介时养成的习惯:越是大单子,越不能慌。

前朝永昌金矿。她在原书里见过这个名字。那是前朝最大的金矿,开采了三十多年,据说产出的黄金够整个朝廷花二十年。后来前朝灭亡,金矿的位置就成了秘密。原来就在鬼见愁底下。

她花了十五万两买了一座金山。

不对,不是买了。是系统让她败家,她挑了最贵的地买,结果买到了金矿。这算什么败家?这他妈是抄底。

陆仁佳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系统,你是不是在玩我?”

系统没有回应。

她站起来,走到桌前,把地契从抽屉里取出来,借着烛光又看了一遍。纸上“鬼见愁”三个字在火光映照下,看起来没那么难看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赵三娘回来了。

陆仁佳把地契锁回抽屉,转身去开门。赵三娘站在门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想笑又不敢笑,像是激动又硬压着。

“小姐,”赵三娘的声音压得极低,“老陈头说了,那土样里金的含量不低。他说如果整座山都是这个品位,那就是——那就是一座金山。”

陆仁佳侧身让她进来,关上门。

“有多少人知道?”

“就老陈头一个人。他是我的人,嘴严。”赵三娘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灌了一大口,“小姐,这回事大了。前朝金矿的传言京城里一直有,但谁都不知道在哪儿。要是让人知道鬼见愁底下有矿,咱们别说挖了,连地契都保不住。”

陆仁佳在她对面坐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所以不能让人知道。”

赵三娘点头。

陆仁佳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把所有的信息串了起来。系统让她败家,她挑了最贵的荒地买,结果买到了金矿。这到底是运气还是系统的安排?如果是系统的安排,那说明系统在“祸国奸妃”的主线之外,还有另一条她看不见的逻辑线。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巷子里黑漆漆的,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一下,闷闷的。

“先别声张,”陆仁佳说,“金子的事,只有你知我知。对外就说那地我买来盖别院,过阵子动工的时候,我自有安排。”

赵三娘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姐,那老陈头那边——”

“给他封口费。够他养老的那种。”

赵三娘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门板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门轴缺油了,吱呀一声。

陆仁佳回到桌前,打开抽屉,把地契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烛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晃了晃,又稳住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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