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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最贵地皮签约

京兆尹衙门要拍卖一块地的消息,在京城传了有些日子了。地皮在皇城根下,紧挨着东华门,原是前朝一个亲王的府邸,占地四十亩,前朝覆灭之后就一直空着。空了几十年,房子塌了一半,院子里的草长得比人还高,但因为位置太特殊,没人敢动。这次京兆尹把它拿出来拍卖,起拍价十万两银子,满京城的富商都红了眼。

钱万贯是最积极的一个。他粮行的生意早就做到了瓶颈,这些年一直在找机会往更挣钱的买卖上靠。这块地要是能拿下来,不管是转手卖还是自己盖铺面,都稳赚不赔。他在拍卖前三天就开始放话:“这块地我钱某志在必得,各位同行给个面子。”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意思是谁跟他抢就是不给他面子。

没人愿意为了块地得罪京城最大的粮商。钱万贯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拍卖那天,他在第一排正中间坐着,面前摆着茶盏,身后站着两个账房先生,一个是算账的,一个是记数的。他甚至还带了一方新砚台,准备在成交之后当场写契书,做足了派头。

陆仁佳是踩着点到的。她从侧门进来,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色褙子,头发随便挽了个髻,看着像是刚从金玉堂那边遛弯过来的。赵三娘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把瓜子。范一统抱着账本,脸上写满了“我不想来的”。

钱万贯看见陆仁佳,脸上的肉抽了抽,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他朝陆仁佳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陆小姐也来看热闹?”

陆仁佳朝他笑了笑,没接话,在最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京兆尹姓赵,五十多岁,圆脸秃顶,看着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但能在京兆尹这个位置上坐稳的人,没一个简单的。他站在台上,先把地皮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前朝亲王府、四十亩、紧邻东华门,起拍价十万两。说完之后,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台下,在各路富商的脸上停了一下,最后在陆仁佳脸上多停了一瞬。

“十万两。”钱万贯第一个举牌。声音不大,但底气很足,带着一种“你们都别跟我争”的架势。

“十二万。”后排有人喊。

“十五万。”钱万贯的账房先生替他喊的,声音尖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十八万。”

“二十万。”

竞价到二十万的时候,场上只剩钱万贯和另一个做茶叶生意的商人。那个商人在二十万这个数字上犹豫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把牌子放下了。钱万贯笑了,端起茶盏喝了口茶,茶有点烫,他吹了吹,动作慢条斯理的,像是在享受胜利的时刻。

京兆尹举起小锤子,喊了一声:“二十万两,第一次。”

“二十万两,第二次——”

“五十万两。”

声音从最后一排传过来,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后排。陆仁佳坐在那里,手里没有举牌,只是抬了抬手。赵三娘站在她身后,瓜子不嗑了,脸上挂着一种“我家小姐就这样”的表情。

钱万贯手里的茶盏停在了嘴边,茶水沿着杯壁流下来,滴在他那件新做的宝蓝色绸袍上,他浑然不觉。他的账房先生张着嘴,算盘掉在地上都没捡。京兆尹举着锤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窃喜。

“陆、陆小姐,”京兆尹放下锤子,清了清嗓子,又端了起来,“您说的是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陆仁佳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钱万贯的脸从肉色变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椅子朝后一倒,哐当一声巨响。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来:“六十万两!”

账房先生赶紧从地上捡起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阵,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钱万贯一把推开他,眼睛死死盯着陆仁佳。

“八十万两。”陆仁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八十万两,够买下半个京城的铺面了。钱万贯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紫色,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八十五万两!”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嗓子已经劈了。八十五万两是他全部身家的大半,再加上要从钱庄借一大笔,才能凑得出来。但他不能输,输给谁都不能输给一个黄毛丫头。

陆仁佳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淡,没有挑衅,没有不屑,就是普普通通地看了一眼。然后她说了一个数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一百万两。”

钱万贯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账房先生赶紧扶住他。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脸上的颜色从紫变白,又从白变灰。他伸手把桌上的茶盏端起来,举到嘴边,又放下了。然后他猛地转身,一脚踢开倒在地上的椅子,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陆仁佳,那一眼里什么都有——愤怒、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然后他走了。那方新砚台还留在桌上,没人替他收。

京兆尹站在台上,举着小锤子,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再加价了。他的手在抖,锤子在他手里晃来晃去,像是拿不稳。

“一百万两,第一次。”

“一百万两,第二次。”

“一百万两,第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砸在木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这声响砸在每个人心上,砸得整个大厅鸦雀无声。陆仁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台前,从袖子里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银票是一百万两的,金玉堂自己开的,户部见了都得认。京兆尹接过银票的时候,手还在抖,他签了地契,盖了官印,双手递给陆仁佳。

“陆小姐,这地是您的了。”

陆仁佳接过地契,看了一眼,折好塞进袖子里。系统在她脑子里响了,叮叮当当的,像过年放鞭炮,积分加了二百,总积分到了四千四,任务进度从八十一跳到了八十三。她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一百万两,终于败掉了一百万两。

消息传得比她想象的要快。她还没走出京兆尹衙门的大门,外面已经围了一堆人。卖布的、卖菜的、挑担子的、推车的,全伸着脖子往里面看。“出来了出来了!”有人喊了一声,人群骚动起来。

陆仁佳走出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陆小姐,一百万两买那块破地,您是不是钱多烧的?”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喊了这么一嗓子,声音里带着笑。人群也跟着笑了起来,不是恶意的,就是看热闹的那种笑。

陆仁佳没理,上了马车走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消息传到宫里的速度比传到街头快得多。皇帝在御书房听到“护国神棋一百万两拍下东华门地皮”的消息时,正在批折子。他放下毛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他说了一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意。旁边伺候的太监不知道这个“好”是什么意思,但记了下来。

第二天的早朝上,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护国神棋不惜重金购地,意在为朕分忧,替国库输血。尔等当效仿之。”群臣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吭声。丞相裴鹤渊第一个站了出来,说他名下有一块闲置的宅地,愿意拿出来响应陛下号召。接着是户部侍郎、工部郎中、太常寺卿,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说自己也要买地,也要为陛下分忧。

第三天,京城地价翻了三倍。不是慢慢涨的,是一夜之间翻了三倍。昨天还卖十两一亩的地,今天三十两都买不到。之前在观望的富商们慌了,怕再不买就永远买不起了,纷纷出手抢购。全京城的房地产生意,被陆仁佳这一锤子砸得火热朝天。

陆仁佳在金玉堂二楼的雅间里,赵三娘给她讲这些事的时候,她正在喝茶。茶刚到嘴边,听到“京城地价翻了三倍”,手一抖,茶洒了一半。“你说什么?”她放下茶盏,用帕子擦着手上的水渍,“地价翻了倍?因为我买了那块地?”

赵三娘点头,嘴角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小姐,您花一百万两买块地,全京城都在看热闹。结果陛下在朝堂上一夸您,说您是在替国库输血,那些当官的为了拍马屁,一个个抢着买地。地价就这么被抬上去了。现在满京城都在传——护国神棋不光自己有钱,还能带着大家一起发财。”

陆仁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买了一栋楼,结果把整个京城的房价炒了起来。这话要是搁在现代,她得被住建部请去喝茶。搁在大乾朝,她被满朝文武捧成了“带领大家共同富裕的财神爷”。

“系统,”她在脑子里喊,“我是不是又搞反了?”

系统没有回答,但任务进度条静静地停在百分之八十三,纹丝不动。

陆仁佳在雅间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楼下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街对面的赵三娘茶馆里坐满了人,伙计端着一壶壶茶跑来跑去。远处,东华门方向那片前朝亲王府的旧址上,已经有人在量地了——是她请的工匠,动作比京兆尹盖官印还快。

她回到桌前,铺开一张白纸,开始画新铺面的设计图。这块地她打算盖金玉堂的旗舰店,京城最气派的建筑,没有之一。她画得很快,线条粗犷但干净,主楼三层,两侧配楼两层,中间一个天井,后院留作库房和金库。她在图纸的右上角画了一个小小的标记,然后拿起笔,在最上面加了一行字——

“屋顶竖一块三丈高的牌匾,上书‘金玉满堂’。”

笔尖在“堂”字的最后一笔上顿了一下,墨迹微微洇开。陆仁佳放下笔,把图纸拿起来看了看,院里传来一声猫叫。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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