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7章 沈惜玉再露面

金玉堂旗舰店还没正式开张,陆仁佳先办了一场赏宝宴。请帖发出去三百份,来的不止三百人。京中贵妇名媛、世家千金、朝中大员的夫人,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托人送了礼。金玉堂总号的一楼大厅人满为患,丫鬟们端着茶盘在人缝里挤来挤去,赵三娘站在楼梯口维持秩序,嗓子都快喊哑了。

沈惜玉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小半个时辰。她穿了一身水绿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银线缠枝莲,发髻上簪了一支白玉步摇,走起路来步摇上的流苏轻轻晃动,在烛光下闪着一层柔和的光。她身后跟着太傅沈怀瑾,六十多岁的人了,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半旧的石青色直裰,看着像个教书先生。沈怀瑾是朝中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平日里最不屑的就是商贾之事。今天能来金玉堂,全京城的人都看得出来——不是他自己想来的。

沈惜玉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大厅最里面那张紫檀木长案上。案上摆着金玉堂这些日子收来的奇珍异宝——一尊三尺高的白玉观音、一套前朝官窑的青瓷茶具、几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料,还有几件从西域来的稀奇玩意儿。她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一一扫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的弧度精确到了每一度,不多不少,刚好是京城贵妇标准社交笑容的上限。

“陆姐姐的金玉堂果然气派。”沈惜玉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陆仁佳从人群里走出来,脸上挂着职业假笑,朝沈惜玉行了个平礼。她的目光在沈惜玉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沈怀瑾,又行了一礼,说了句“太傅大人光临,金玉堂蓬荜生辉”。沈怀瑾捋着胡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在看那些奇珍异宝的时候明显皱了皱眉——清流领袖的眼里,这些东西太招摇了。

沈惜玉朝身后的丫鬟抬了抬下巴。丫鬟捧上一只红木匣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对羊脂玉如意。玉质温润细腻,雕工精湛,如意头上刻着祥云仙鹤的纹样,一看就是宫里出来的东西。在场识货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成色的羊脂玉如意,市面上至少五千两银子一对,而且有价无市。

陆仁佳笑着接了过去,双手捧着,端详了片刻,说了一句“妹妹太破费了”。赵三娘凑上来帮忙收起来,手指碰到玉如意的一瞬间,她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她没有看陆仁佳,只是低下头,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低得像蚊子叫:“玉如意上有沉香粉,闻多了会让人精神恍惚。”

陆仁佳的笑容纹丝不动。她用比赵三娘更低的声音回了一句:“收库房,仔细保管。”赵三娘点了点头,捧着红木匣子转身上楼,脚步不急不缓,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惜玉的目光追着赵三娘的背影看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重新落在陆仁佳脸上。她端起丫鬟递来的茶盏,低头抿了一口,抬头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大厅里的人都听见了——“陆姐姐真是女中豪杰,短短数月就把金玉堂做成了京城第一商号,妹妹佩服得紧。”这话说得漂亮,夸得大方,谁都挑不出毛病。但她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语气还是那么清清爽爽,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听说姐姐买荒地挖出金山,这是天佑姐姐还是天佑大乾?”

大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几个明白人听出了这话里的刺,“天佑姐姐还是天佑大乾”,这是在暗示陆仁佳的财富来路不正,不是天佑,是私吞了本该属于朝廷的东西。几个跟陆仁佳关系近的夫人脸色微变。

陆仁佳看着沈惜玉,脸上那个职业假笑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她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沫,声音不大不小,徐徐的,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解释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天佑大乾,妹妹说得好。我这点小福气,也是托陛下的福、托大乾的福。没有大乾的太平盛世,我哪来的金山可挖?”

这话回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否认金矿的存在,又把金矿的归属跟朝廷绑定在了一起。在场的夫人们纷纷点头,有人小声说“陆小姐说得好”,有人附和“是啊是啊,都是托陛下的福”。

沈惜玉的笑容没变,但她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赏宝宴又进行了大半个时辰,陆仁佳陪着几位诰命夫人看了几件宝物,应酬了几轮寒暄。沈惜玉没有再找她说话,跟沈怀瑾坐在大厅东侧的椅子上,偶尔跟旁边的人说几句,态度温婉得体,看不出任何异常。但陆仁佳注意到一个细节——沈惜玉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不管她走到大厅的哪个角落,那道目光都会不紧不慢地跟过来,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拴在她的后背上,甩不掉也挣不脱。

宴会散场的时候,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陆仁佳站在门口送客,脸上的笑容从职业假笑过渡到了疲惫假笑。沈惜玉是最后一批出来的,沈怀瑾走在她前面,已经上了马车。沈惜玉在门口停了一下,脚步顿住的位置刚好是陆仁佳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是说话不会被旁人听去的距离。

“姐姐的系统,好用吗?”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绸缎,低得只有陆仁佳一个人能听见。

陆仁佳的瞳孔猛地一缩,但她的身体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没有后退,没有颤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她转过头,看着沈惜玉,脸上挂着一个困惑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妹妹说什么系统?我金玉堂的账目系统确实不错,妹妹要是感兴趣,改日我让范先生给你讲讲。”

沈惜玉盯着她看了两秒钟。那双杏眼里,温婉像一层薄冰,底下是暗流。她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弯出了一个不是笑的笑,然后转身走了。水绿色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弧线,步摇上的流苏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丫鬟扶着她的手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马车缓缓驶离金玉堂门口。

陆仁佳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汇入夜色中的车流,直到尾灯的微光被其他马车淹没。赵三娘走到她身边,低声问了一句:“小姐,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陆仁佳转身回了金玉堂,上了二楼雅间,关上门。门板合上的时候,她的肩膀终于沉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门板上站了好几秒钟,然后走到桌边坐下。

雅间里没有别人。她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水是凉的,她一口灌下去,凉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放下杯子,杯子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响声还没落尽,她的手猛地一扫。

“啪——”茶盏从桌上飞出去,撞在墙上碎成了几片,碎片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又滚了一段才停住。白瓷碎片在烛光下闪着冷冷的光,像几片碎了的月亮。

“她怎么会知道系统的事?”陆仁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狠劲,“她到底是谁?”

系统出奇地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对方系统等级高于本系统,无法穿透防护读取其真实身份。但可确认对方系统类型为‘猎杀’类,对宿主极度危险。对方已知晓宿主身份,但尚未掌握宿主的全部底牌。”

陆仁佳没有立刻说话。她盯着地上的碎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拿起桌上的另一只茶盏,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她喝得慢,像是在用凉水浇灭心里的火。

“她既然挑明了,就不会明着动手。”她放下茶盏,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当众给我下毒、找人刺杀我,这种事她不会做。她太聪明了,聪明人不会用这种蠢办法。”

系统问:“宿主打算如何应对?”

陆仁佳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哗作响。她伸手按住那几张纸,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拍了两下。远处京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每一盏灯下面都藏着一个她不知道的秘密。“她以为她挑明了就能吓住我?让她吓。她越是这样,越说明她没把握。她要是真有把握杀我,根本不会来跟我说这些话。”

陆仁佳把窗户关上一半,留了一道缝。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不再猛烈,只是细若游丝地吹着,吹得烛火摇摇晃晃。她站在窗前,看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跟几个月前在侯府偏院里病得快死的那张脸已经判若两人。那时候她的眼神是散的,现在她的眼神是亮的,亮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她伸手把烛台上歪了的那根蜡烛扶正,烛泪还没干透,温温热热的,沾了一手指。她把手缩回来,指尖上那点烛泪凉了,凝成了一层薄薄的壳。她用拇指指甲轻轻刮掉,碎屑落在地上,跟茶盏的碎片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