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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开业惊变大高潮

吉时定在午时三刻。李德全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穿着簇新的蟒袍,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捧着盖了明黄绸缎的托盘。他站在金玉堂门口,仰头看着那块“金玉满堂”的御笔匾额,笑眯眯地点头,对身边的陆仁佳说:“咱家在宫里当差三十年,头一回见陛下这么看重一个商号。”陆仁佳笑了笑,亲手扶着李德全上了主宾席。

宾客陆续到齐。丞相裴鹤渊坐在东侧首位,陈广泉等一众官员分列两侧。皇亲国戚来了七八位,富商巨贾坐了满满三排。偏厅里的女眷们由各家的夫人小姐组成,叽叽喳喳的,热闹得跟过年似的。沈惜玉坐在偏厅最里面,穿了一身淡紫色裙衫,头上仅簪了一支白玉兰,看着素净。她正跟旁边的礼部侍郎夫人说笑,声音不大不小,笑容温婉得体。

赵三娘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她今天换了身利落的短打,袖口扎紧了,匕首藏在腰后。手下三十多个眼线散布在人群中,有的扮成伙计端茶倒水,有的混在宾客里假装聊天,有的蹲在屋顶上盯着街面。开业前她已经确认了三名可疑人员——一个混在厨房打杂,两个扮成宾客混在大厅里。三个人都被她的人盯死了,跑不掉。

陆仁佳站在主台上,面对着黑压压的宾客。她今天穿了一身新做的衣裳,月白色底子绣银线兰草,头上戴着皇帝不久前赏的一支白玉簪,整个人看着比平时精致了许多。她手里没有稿子,开场白想好了——感谢陛下恩典,感谢各位大人赏光,金玉堂今后必当诚信经营云云。这套话她在现代做房产中介的时候说了几千遍,闭着眼睛都能说。

她刚开口说了两句,偏厅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轰——”

爆炸声不大,但足以让整个大厅的人惊跳起来。偏厅的窗户被气浪冲开,碎玻璃哗啦啦落了一地。女眷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从椅子上跌下来,有人往桌子底下钻,有人哭着喊娘。偏厅里烟尘弥漫,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护住李公公!”陆仁佳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压过了满场的惊叫。

赵三娘反应最快。她早就站在楼梯口,爆炸声响起的同时,她已经带着四个人冲向了偏厅。但她刚迈出两步,头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三道黑影从屋顶破瓦而下,落在主台上,每人手里提着一把窄刃长刀,刀锋在烛火映照下闪着冷光。

宾客们彻底乱了。桌椅被撞翻,茶盏碎了一地,有人哭着往外挤,有人被踩倒在地。裴鹤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脸色铁青但没有慌。陈广泉已经钻到桌子底下了,蟒袍的后摆在桌布外面露着一截。

三个黑衣人直扑主台。谢争流从贵宾席上站了起来,他今天穿的是便服,但腰间的刀是真的。第一个黑衣人冲到台前,刀还没落下,谢争流的刀已经到了——他没有拔刀,连鞘带刀横着扫出去,刀鞘砸在黑衣人手腕上,骨节发出一声脆响,黑衣人的长刀脱手飞了出去。

赵三娘带着护矿队缠住了另外两个黑衣人。护矿队的人都是从矿山上挑出来的壮汉,打架不怕死,但论刀法跟这些黑衣刺客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三招下来就被逼退了,一个矿工的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溅了一地。但他们的任务不是打赢,是拖住。

第四个黑衣人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的。

他从主台后面的帷幕里窜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刺陆仁佳的咽喉。这一刀的角度刁钻,时机抓得精准——谢争流被第一个黑衣人缠住了,赵三娘在几丈外,护矿队的人都在主台前面。陆仁佳孤立无援,刀尖离她的脖子不到三尺。

宾客中有人发出尖叫。

陆仁佳侧身,快得不像一个没练过武的人。她在现代没打过架,但原主似乎修过武,身体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全部激活了——左肩下沉,上身往右偏了半尺,刀刃贴着脖子划过去,削掉了一缕头发。与此同时,她的右手从袖子里滑出了一样东西。不是短刀,是金令——皇帝赐的那块“护国神棋”金令。金令四四方方,边缘锋利,握在手里当武器用,跟一块铁板差不多。她反手砸在黑衣人的手腕上。

“当——”

金令砸在刀背上,发出一声脆响,黑衣人手里的刀偏了方向,从她耳边划过去,削掉了耳垂上一小块皮。陆仁佳没感觉到疼,右手又一砸,这回砸在黑衣人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吃痛松开,刀掉在了地上。陆仁佳一脚踢开那把刀,动作干净利落,像是练过千百遍。她没练过,但原主的身体练过。

黑衣人反应极快,丢了刀还有拳头。一拳砸过来,陆仁佳往后连退三步,被身后的椅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仰。黑衣人趁机欺身而上,伸手去抓她胸口的兵符钥匙——他的手伸到一半,被一只从侧面伸过来的手抓住手腕,猛地一拧,骨节咔嚓一声,黑衣人的脸扭曲了。谢争流解决了第一个刺客,赶到了。他一掌拍在黑衣人后颈,那人眼睛一翻,身体软了下去。

赵三娘那边也结束了。两个黑衣人被护矿队用人数优势按在地上,捆了个结实。第三个想跑,被守在门口的眼线拦住,一刀背拍在后脑勺上,当场昏了过去。

大厅里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茶盏碎了一地,血溅了几处——大部分是刺客的,护矿队那个受伤的矿工胳膊上中了一刀,血还在流,赵三娘正用布条给他缠伤口。李德全瘫在椅子上,脸色白得跟宣纸似的,四个小太监围着他扇风掐人中。陆仁佳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声音稳稳的:“公公受惊了。刺客已经拿下,没事了。”李德全哆嗦着嘴唇想说点什么,没说出来,只是紧紧攥着陆仁佳的手不放。

沈惜玉从偏厅里冲了出来。

她眼眶通红,泪水糊了一脸,裙角沾着灰,发簪歪了,看着比谁都狼狈。她穿过翻倒的桌椅,扑到陆仁佳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姐姐没事吧?吓死我了!偏厅那边也炸了,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陆仁佳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紧到沈惜玉的话顿了一下。陆仁佳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轻得像风:“妹妹演技不错。”

沈惜玉脸上的泪水顿住了。不是停止,是顿住——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冷了那么一瞬。那个顿住只持续了一秒钟不到,下一秒她又哭了起来,哭得更大声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但陆仁佳感觉到了,她在沈惜玉的掌心摸到了一种细微的震颤——不是害怕的发抖,是某种能量失控时的抽搐。

系统在陆仁佳脑子里弹出了提示,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度:“对方猎杀技能已被宿主气场反噬。对方系统进入强制冷却状态。对方积分-500。”

陆仁佳松开沈惜玉的手,退后一步,脸上挂着一个关切的笑容。她看着沈惜玉被丫鬟扶回偏厅,背影消失在烟尘还未散尽的走廊里。

李德全这时候终于缓过劲来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腿还有些软,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太监总管该有的沉稳:“安国夫人接旨。”全场安静下来。还站着的人跪了下去,躲在桌子底下的陈广泉也被身边的官员拽了出来,灰头土脸地跪在一堆碎瓷片中。

李德全从托盘上捧起圣旨,展开,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圣旨的内容比之前那道赏赐匾额的要丰富得多——除赐“金玉满堂”匾额外,再加赐“皇商特许”金牌一面,金玉堂可在全国任意州县经商,免关税、免路引、免一切苛捐杂税。责令刑部三日内查清刺客来历,严惩不贷。最后一句是:“护国神棋陆仁佳临危不乱,胆识过人,朕心甚慰。”

陆仁佳跪在地上,额头触到冰凉的地面。系统的积分在疯狂上涨,但她没有去看。她听见身后的宾客们山呼海啸般地喊了起来——不是事先排练好的,是真真切切的欢呼,来自那些刚刚从惊恐中缓过神来的官员、商人、皇亲国戚。他们在喊“护国神棋万福”,一个接一个,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沈惜玉从偏厅的侧门走了。没有人注意到她。她的脸隐在帷幕的阴影里,那张脸上已经没有泪痕了,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赵三娘的一个眼线看见她从侧门出去,上了一辆没有标记的马车,马车夫正是那天在城南茶楼见过的那个黑衣人。马车驶入街上的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谢争流也看见了。他站在主台一侧,手里还握着那把没出鞘的刀。裴璟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低声说了句什么。谢争流没有回头,目光始终追着那辆远去的马车。等马车彻底消失在街口,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身后的人能听见:“查沈惜玉。挖地三尺也要查。”

大厅里,刑部的人已经开始清理现场了。刺客被押走,伤者被抬去医治,碎瓷片和翻倒的桌椅被一一收拾整齐。陆仁佳站在主台上,看着这一切,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不时跟前来慰问的官员寒暄几句。没有人看出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没有人知道她刚才那一瞬间离死亡只有一尺远。

宾客散去时已是傍晚。最后一拨人走后,金玉堂一楼大厅只剩下陆仁佳、赵三娘和几个收拾残局的伙计。赵三娘把匕首从腰后抽出来,在烛光下看了看,刀面上映着她的脸,没有表情。她把匕首插回鞘里,走到陆仁佳身边。

陆仁佳坐在主台边缘,两条腿垂在空中,晃了晃。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背上青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砸的。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有点疼,但骨头没事。

赵三娘递过来一碗热茶。陆仁佳接过,喝了一口,烫得龇了龇牙。她没有抱怨,又喝了一口,把碗放在身边的地板上。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沉闷的,一下一下。陆仁佳低头,把袖口上沾着的一片碎瓷屑弹掉。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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