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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皇商总领大高潮

早朝的钟声刚敲过第三遍,宣政殿里文武分列,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比前几日更差了些。李德全站在御案侧。他的声音不大,退朝时李德全跟着陆仁佳出了大殿。陆仁佳扶着赵三娘的手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她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马车在暮色中辘辘驶出宫门。赵三娘坐在对面,低着头忽然开口说了句:“沈惜玉的人今天在太傅府埋了一个铁箱子,在后花园假山底下,埋得很深,不知道装的什么。”陆仁佳没有睁眼,声音平静得不像她自己:“她知道我封了皇商总领,接下来会更疯狂。”

但今天这道旨意不一样。李德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设立皇商总领一职,正二品,统管天下皇商及朝廷各项商业事务。安国夫人陆仁佳勤勉忠贞,才干卓著,堪当此任,即日起擢升为皇商总领。钦此。”

大殿里炸开了锅。

正二品。统管天下皇商。朝廷各项商业事务。这三个头衔叠在一起,等于把大乾朝的经济命脉交到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手里。从盐铁到粮草,从茶马到关税,凡是跟银子沾边的事,皇商总领都有权过问。这个权力之大,前所未有。

谢争途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的声音又急又硬,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陛下!陆仁佳一介女流,何德何能担此大任?皇商总领一职前所未有,设立此职恐开恶例,请陛下三思!”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不少人低下头不敢看谢争途,也不敢看皇帝。谁都听得出来,二皇子这不是在反对设一个官职,他是在反对陆仁佳。陈广泉倒台后他失去了户部的抓手,现在皇帝又把整个商业体系交到陆仁佳手里,等于把他最后一点染指经济的机会都掐断了。

裴鹤渊出列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像是打磨过的石头,又硬又沉。“陆小姐数月之间办成多少事,诸位同僚都看在眼里。平价盐惠及万民,平价药救死扶伤,军粮一事更是力挽狂澜。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政绩。若论才干,满朝文武能胜过陆小姐的,臣找不出几个。”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谢争途的脸,“殿下若觉得陆小姐不配,不妨举荐一位更合适的人选。”

谢争途被噎住了。他说不出人选,因为他手里根本没有能跟陆仁佳比的人。陈广泉倒了,他连个懂账目的人都凑不出来。

谢争流出列了。他没有看谢争途,目光直直落在皇帝身上,声音沉稳:“儿臣附议。陆仁佳虽为女子,但功劳摆在那里,满朝文武有目共睹。皇商总领一职,非她莫属。”

两个皇子一个反对一个支持,朝堂上的风向已经定了。皇帝没有再给谢争途说话的机会,龙案上的惊堂木拍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圣旨已下,不必再议。”

陆仁佳跪在殿中央,额头触地。冰冷的金砖地面贴着她的皮肤,系统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了很久,她没去看。她听见身后有官员跪下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倒下去,此起彼伏的“陛下圣明”在大殿里回荡。她的余光扫到谢争途铁青的脸,他的拳头攥得死紧,袖口都在发抖。更远处的偏殿门口,沈惜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沈惜玉转身走了。

退朝之后皇帝没有让她走。李德全把她领到御书房,皇帝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摆着一碗药,黑褐色的汤药冒着热气,他没有喝。陆仁佳跪在书案前,皇帝看了她一会儿,开口的声音比在朝堂上低了很多,低到像是在跟自家人说话。

“朕把这个担子交给你,是因为朕信你。”陆仁佳叩头谢恩,额头磕在青砖上,听见皇帝又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朕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将来不论谁继位,你要替朕守好这个江山。”

陆仁佳猛地抬起头。皇帝靠在椅背上龙袍领口露出一截白色的中衣边,脸色蜡黄,眼下的青黑比前几日更深了。她想起李太医说过的话,想起那些朝中关于立储的议论,想起谢争流这些日子的布局,想起谢争途的焦躁不安。这些碎片在这一刻全部拼在了一起,拼出一幅她没有想过也不敢想的画面。皇帝在托付后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说出了一句“陛下春秋鼎盛,定能康复”,连自己都觉得这话太假。皇帝没有拆穿她,挥了挥手让她退下。陆仁佳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声音不大但很重,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她没有回头,迈过门槛走了出去。

走出宫门时,暮色已经笼罩了整座皇城。赵三娘站在马车旁边,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脸色不太好。陆仁佳上车坐定,赵三娘掀开车帘跟进来,低声说了一句:“沈惜玉的人今天在太傅府埋了一个铁箱子。在后花园假山底下,埋得很深,箱子不大,但很沉,两个人抬着走的。”赵三娘顿了顿,“要不要找人挖出来?”

陆仁佳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沈惜玉不是傻子,铁箱子埋在她自己家里,挖出来能怎样?告她私藏金银?太傅府的金银用得着埋吗。告她私藏兵器?沈惜玉不会蠢到把兵器埋自家院子。“不挖。盯着就行。”赵三娘应了一声,掀开车帘出去了。马车启动,辘辘驶过宫门前的青石板路。

陆仁佳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但黑暗中有画面——皇帝的蜡黄脸色、谢争途铁青的脸、沈惜玉冰冷的眼睛、朝堂上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官员。这些画面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转,转了不知道多少圈,最后停在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上。98%。

她睁开眼,掀开马车帘子。皇宫的红墙在暮色中像一道长长的伤口,从城门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墙头上蹲着几只乌鸦,黑黢黢的,一动不动,像几颗被随手摆在那里的棋子。她盯着那几只乌鸦看了一会儿,有一只歪了歪脑袋,绿豆大的眼睛在暮色中闪了一下光,像是也在看她。

陆仁佳把车帘放下来,开口的声音不大,隔着一层车帘,赵三娘应该听不清。但她不是对赵三娘说的,她是对自己说的,也是对那个一直沉默地挂在她脑海里的系统说的。

“这条路,我回不了头了。”

马车碾过一块翘起的石板,车身颠了一下。陆仁佳伸手扶住车壁,手掌按在木板上,能感觉到马车行进时细微的震动从车壁传到掌心,一下一下的。车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缕暮光照在她手上,把她的手指映成了暗红色。她把手缩回来塞进袖子里,指尖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谢争流那块令牌。她用拇指摸了摸令牌边缘磨花的地方,粗粝的触感从指腹传上来,车门外的暮色越来越浓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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