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皇子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朝中官员忙着站队，没人顾得上边关那个做生意的女人。陆仁佳趁机让金玉堂在全国范围内扩张了一个月。范一统从京城送来的账目一页比一页厚，江南新开十五家分号，中原新开十家，加上边关十五城和原有的七家，金玉堂门店总数突破六十家，遍布大乾二十州。范一统在信中说“小姐，咱们的铺子开得比朝廷的驿站还密”，陆仁佳看完信笑了笑，没有回。
两位皇子为了筹集斗资，开始变卖手头的田产商铺。谢争流卖了三座庄园、两个盐场，谢争途卖了四座矿山、五个商号的股份。陆仁佳让范一统以市场价七折收购，不二价，爱卖不卖。两位皇子咬着牙卖了。一个月下来，金玉堂花了三百万两白银，买下京城半条街。从崇仁坊到东华门，金玉堂的铺面一家挨着一家，茶叶、丝绸、瓷器、粮食、药材、盐铁，每样生意都在做。
范一统在账房算了三天三夜，把金玉堂总资产的数字算了出来。算完他又算了一遍，第三遍才敢往纸上写。一千万两还多。大乾首富这四个字他都写得手抖。陆仁佳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范一统琢磨了半天的话——“钱多到一定程度，就是权力。户部一年的税收才五百万两，我手里能动用的银子比国库还多。”
她开始用钱布局。资助贫寒学子读书，每人每年二十两，名额不限；在边关十五城修建学堂，每座学堂造价五千两，请最好的先生教书；冬天到了，各地金玉堂分号同时施粥放粮，每天供应上万灾民。这些事她没有让赵三娘去办，而是让各地分号掌柜自行安排。她只有一个要求——钱要花在刀刃上，不浪费一两银子。
消息传遍了大乾。百姓们自发为“护国神棋”立生祠，从凉州到京城，从江南到中原，香火不断。有人供着她的画像，有人供着她的牌位，还有人把她的名字写在对联上贴在门口。民间传言越传越离谱，说“陆总领是财神转世，拜她就能发财”。赵三娘把这些传言告诉陆仁佳的时候，她正在喝汤，呛了一口咳嗽了好几声，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哭笑不得地说了句“我是财神转世？那我怎么还天天吃窝头”。赵三娘看了一眼她碗里的杂粮窝头，没说话。
系统在脑海中弹出了提示。“宿主民间声望已超皇室。百姓对宿主的崇拜达到了立生祠的程度，这在历史上从未有过。宿主任务进度99.9%。宿主资产、声望、军力均已达到颠覆王朝的临界点。请宿主做出最终选择。”陆仁佳看着那个99.9%的数字，伸出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下，面板没有消失，她又划了一下才关掉。
“不急，”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让他们再打一会儿。”
赵三娘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礼单。各地官员听说金玉堂大肆收购产业，纷纷送来贺礼。有送字画的，有送玉器的，有送古玩的，还有送古董的。陆仁佳翻了翻礼单，没有一件退回去，全部让赵三娘收进库房登记造册，将来这些人求到她头上，这些都是把柄。赵三娘脚不沾地地忙了一整天，库房堆得满满当当。
傍晚时分，陆仁佳一个人站在分号后院的槐树下。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黄土的地面上。西北风从戈壁滩上刮过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飘起来，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手指碰到耳垂时摸到那粒小小的耳洞，快要长死了，摸上去只有一个小坑。她用手指在那个小坑里按了按，不疼。
远处城墙上号角声响起，沉沉的闷闷的。她抬头望了一眼，城墙上的旗帜在暮色中飘着，“大乾”两个字被风卷得看不清笔画。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道新添的伤口，是今天拆茶叶箱时被竹篾划的，不深但红了一道。她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按了按那道伤口，微微刺痛从手背传来。指尖把那道红痕按得发白，一松手血色又涌回来。她把两只手都塞进了袖子里。
回到书房，桌上摆着两份最新的密报。左边是谢争流的，右边是谢争途的。她两份都看了，内容差不多——两位皇子都在加紧拉拢朝中势力，都在暗中调集人手，都在为最后的摊牌做准备。她把两份密报叠在一起凑到烛火上点着了。火舌舔上来纸页卷曲发黑，烧到最后一角她松开手，灰烬飘落在桌上散成一小片灰色的粉末。
她拿起笔蘸了墨，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写完看了几秒，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袖子里。纸上写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屋里没有点灯。陆仁佳坐在黑暗中，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远处传来夜风的声音，把院子里的老槐树吹得沙沙作响。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匀而缓慢。窗台上那盆仙人掌的花已经谢尽了，只剩下绿色的茎秆，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茎秆上那些刺又硬又密，扎一下能疼半天，但此刻它们在月光下安安静静的，谁也不去碰谁。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纸片被吹动，又像是枯叶在地上翻了个身。陆仁佳没有睁开眼睛。那些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一阵急一阵缓，最后慢慢远了，什么也听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