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79章 摊牌

陆仁佳包下凉州最好的酒楼整个二楼,窗门大开,西北风穿堂而过,把桌上的茶盏吹得叮当响。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封信,复印件,墨迹清晰,每个字都能看清。赵三娘站在楼梯口,手插在袖子里,匕首贴着腕子。楼下是张横带着五十名护卫,把酒楼围了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谢争流来的时候只带了两个侍卫。他上楼看见陆仁佳独自坐在那里,愣了一下,随即让侍卫留在楼下。赵三娘侧身让开,他大步走进来,在陆仁佳对面坐下。

陆仁佳把那两封信推过去。信纸在桌面上滑了一段停下,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谢争流低头看了一眼,第一封是沈惜玉写的,第二封是他写的回信。他没有拿起来,目光只在纸面上停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陆仁佳。他的脸色变了一下,那个变化很快,快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但陆仁佳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从平静变成警惕,从警惕变成冷硬。沉默了几息,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的笑是温润的、得体的、恰到好处的;现在的笑是冷的,像是冰面裂开了一道缝,底下是暗涌。

“陆总领好手段。既然你看到了,本王也不瞒你。”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下,“本王想要你的人和你的钱,你给还是不给?”

陆仁佳看着他,他的眼神已经没有温度了,像在看一件货物、一个筹码、一个可以被估价的东西。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不给。”

谢争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不再表演温润,不再表演深情,面具撕下来露出里面那张真正的脸。他盯着陆仁佳盯了几秒,声音低了几度,语速也慢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陆仁佳,你以为没有本王的庇护,你在边关能站得住脚?你以为边军那些将领是冲着你来的?没有本王在朝中替你挡着,你早就是朝廷的通缉犯了。”

陆仁佳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坐着的谢争流。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殿下,我陆仁佳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你想要我的钱,就拿真本事来赚;你想要我的人——下辈子都不可能。”

谢争流的脸色从沉变成了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他也站起来,椅子朝后一倒哐当一声。他没有弯腰扶,直直盯着陆仁佳的眼睛。

“你会后悔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陆仁佳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声音平稳得像没起风的湖面。“我后悔的事很多,从小到大数都数不清。但拒绝殿下这件事,绝对不会后悔。”

谢争流盯着她看了几秒。他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走向楼梯,朝靴踩在木地板上咚咚响。赵三娘侧身让开,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半寸,又缩了回去。谢争流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脚步声从二楼到一楼越来越远,最后是酒楼大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

赵三娘走过来站在陆仁佳身边,看着楼梯口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小姐,他动了杀心”。陆仁佳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说我知道。从今天起,金玉堂与三皇子,不死不休。

系统在脑海中弹出了提示,面板是深红色的,边框在闪烁。“男主好感度-40,当前-12。宿主与男主关系已转为敌对。原书中男主黑化剧情提前触发。宿主任务进度99.9%。”

陆仁佳看着那个-12的数字,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终于不用再演戏的如释重负。她在心里对系统说了一句话,没有出声,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终于撕破脸了,省得我整天演戏。”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是张横上来了。他走到陆仁佳面前抱拳,说三皇子的人撤了,酒楼周围没有异常。陆仁佳点了点头说撤吧,回分号。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凉州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远处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她转身走向楼梯,靴子踩在木楼梯上吱呀吱呀的。赵三娘跟在后面,张横走在最后。出了酒楼大门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戈壁滩上的沙土气息呛得她咳了两声。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翻身上马。

回到分号已经是傍晚。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条在暮色中像几根枯骨伸向天空。她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枝条。赵三娘从屋里端出一盏热茶递过来,她接过茶盏没有喝,捧在手心里暖着。茶盏的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西北风从领口灌进去冷飕飕的,手暖和了身上还是冷。她低头看着茶盏里碧绿的茶汤,汤面上映着她自己的脸,眉眼在热气中模糊不清。

谢争流走了,回京城了。他走的时候没有来告别,只是在驿馆门口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马车驶出凉州城。赵三娘的眼线一路跟到城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走之前他把凉州驿馆里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连一根多余的线都没有留下。

陆仁佳听完赵三娘的汇报什么也没说。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正经吃饭了。桌子上的饭菜原封不动,赵三娘端来的热粥搁在那里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她坐在桌前铺开一张大乾全图,用红笔标注金玉堂所有分号的位置。红点密密麻麻遍布全国,从东北到西南,从西北到东南,连成一片。每标注一个红点她就停一下,像是在确认那个地方确实站在她这边。标完最后一个点时天已经快亮了。窗外没有鸟叫——凉州的冬天没有鸟。她把毛笔搁在笔架上,那张大乾全图铺满了整张书案,红点像一片星河。她看了很久,伸手把图纸卷起来。

天边露出鱼肚白时,陆仁佳终于躺下了。她合衣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枚兵符钥匙。玉面已经焐热了,贴着掌心温温的。她闭上眼睛,眼前是一片黑暗。黑暗中有无数个声音在说话——赵三娘说“他动了杀心”,谢争流说“你会后悔的”,沈惜玉说“必须除掉她”,陆秦川说“大乾的命,交给你了”。这些声音搅在一起嗡嗡嗡的,她分不清谁在说什么。

窗外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像是枯枝被风吹断,咔嚓一声,清脆而短促。陆仁佳猛地睁开眼看向窗外,窗帘拉着看不见外面。她躺了一会儿没有起身,攥着钥匙的手又紧了一些。钥匙的棱角硌着掌心微微发疼,但不疼反觉得安心,至少证明她还醒着。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钥匙塞进枕头底下。枕头被压下去一块,钥匙硌得头不舒服,她也没调整。闭上眼睛,黑暗重新涌了上来。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