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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沈谢联手

太傅府后院的密室藏在假山下面,入口隐蔽,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沈惜玉等了一个时辰,谢争流才到。他从侧门进来只带两个暗卫,进门之后暗卫留在院外,他被黑衣人引进假山,穿过一条窄窄的暗道,推开一扇铁门走进密室。密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沈惜玉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两盏茶,一盏已经凉了。她听见铁门响站起来,行了个礼,姿.势端庄挑不出毛病。谢争流摆摆手说不必多礼,在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没有放下。

“殿下,”沈惜玉的声音不大,在密室里却格外清晰,“我们的共同敌人是陆仁佳。你帮我除掉她,我帮你坐上皇位。”开门见山,没有寒暄没有铺垫。

谢争流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动,目光在沈惜玉脸上扫了几个来回。他见过她几次,在赏花宴上在金玉堂的开业典礼上她一直是那副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模样。此刻坐在这间密室里对面的这个女人,跟他在公开场合见过的完全不一样,眼神不一样,说话的语气不一样,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

“你为什么要除掉她?”谢争流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

沈惜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她在掂量该说多少,说太少他不会信,说太多她不想。她斟酌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模糊但足以让人警觉的说法。“因为她和我是同一类人。”谢争流的眼睛眯了一下——同一类人。他在脑子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陆仁佳和沈惜玉是同一类人,那他呢?他在陆仁佳眼里又是什么?他没有问。

“哪一类人?”谢争流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沈惜玉笑了,那个笑容温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殿下不必知道。殿下只需要知道,我能帮殿下做到陆仁佳做不到的事。”她顿了顿,“陆仁佳能给你钱,给你边关的军粮,给你商路的支持。这些我都给不了你。但我能帮你除掉她,除掉这个你得不到也不甘心放手的女人。”

谢争流沉默了很久。油灯的火苗在两个人中间跳了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晃一晃的。他想到了陆仁佳在城楼上拒绝他的眼神,平-静、坚定、没有一丝犹豫。那双眼睛里没有他,从来没有。他得不到她,他也不甘心放手,那就毁掉她。

“合作可以,”他终于开口了,“但有一个条件。金玉堂的产业你不能动。那些东西,本王留着有用。”沈惜玉点了点头。她知道谢争流要的不是金玉堂的银子,是金玉堂在全国的商路网络、边关的人脉、军粮的供应权。这些东西比银子值钱。她不在乎金玉堂归谁,她只在乎陆仁佳死。

两人击掌为誓。手掌相击的声音在密室里沉闷地响了一下,像一声闷雷。

沈惜玉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纸上写着她初步拟定的计划。三条线同时下手:朝堂线上找御史弹劾陆仁佳垄断市场扰乱经济;商战线联合各大商帮围剿金玉堂,掐断货源挤占市场;暗杀线上派刺客直接动手,目标陆仁佳本人,以及她身边的几个核心人物。赵三娘、张横、范一统、陈九——除掉这些人金玉堂就成了没头的苍蝇。谢争流看完计划把纸推回去,刺杀我来安排其他你来。沈惜玉点了点头把纸收好。

诸事已毕,再留下来也无益。谢争流站起来准备离开。沈惜玉送他到假山洞口,门帘掀开夜风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弯了腰。他正要迈步沈惜玉忽然说了一句:“殿下,你若真想得到陆仁佳,就记住一件事——这个女人骨头太硬,不能硬折,只能慢慢熬。你越折磨她她越不会服软,你要让她自己垮。”谢争流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本王知道”,黑影一闪人便消失在假山外面了。

沈惜玉回到密室坐下,油灯的火苗还在晃。她看着那盏灯发了会儿呆,桌上有两只茶盏,一只被谢争流喝过,盏沿上还沾着他的唇印,淡淡的。她盯着那个唇印看了几秒伸手把茶盏推到一边。

系统在脑海中弹出了提示,面板是暗红色的。“检测到宿主与男主结盟,目标陆仁佳的威胁等级提升。建议宿主启动‘猎杀’技能。”沈惜玉看着那行字摇了摇头。猎杀技能上次在金玉堂开业时用过一次,被陆仁佳的气场反噬,扣了五百积分,到现在还没补回来。那个技能不能轻易再用。“不急,”她把系统面板关掉了,“我要让她先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等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等她的产业一点一点萎缩,等她的钱一点一点减少,到那时她自己就垮了。不用我动手。”

系统没有再回复。

京城崇仁坊,总领府的书房里灯还亮着。赵三娘推门进来,脚步比平时急了些。她走到陆仁佳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说今晚太傅府后门来了一辆马车,没挂灯笼没打旗号,但赵三娘的人认出了车夫——是三皇子府的。马车在太傅府后门停了很长时间,将近两个时辰才离开。陆仁佳听完放下手里的毛笔。谢争流的马车深夜从太傅府后门出来,沈惜玉的人接进去的,将近两个时辰才出来。他们谈了什么不谈什么,她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们联手了?”赵三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朝中最有势力的皇子和太傅府联手,这个联盟的实力不容小觑。

陆仁佳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紧张的笑,是那种“终于来了”的笑。“那更有意思了。”她重新拿起毛笔蘸了墨继续写信。笔尖在纸上游走沙沙沙的,写完最后一个字盖上印章。她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递给赵三娘——送去给裴丞相,让他帮我查查太傅府最近跟哪些官员走得近。赵三娘接过信没有立刻走,站在原地看着陆仁佳,嘴唇动了几下还是没有忍住,问了一句小姐不怕吗。

陆仁佳抬起头看着她。“怕什么?怕他们联手?我从侯府偏院爬起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如今我有钱有人有边军,还怕两个手下败将?”赵三娘想了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她转身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陆仁佳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京城不比边关,没有戈壁滩上的风沙,只有胡同里飘来的饭菜香和远处隐隐约约的丝竹声。

她站了一会儿关上窗户,插销扣紧。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那本没看完的账本继续翻,翻到某一页时手指停了一下,那一页上记着金玉堂在江南的几笔大生意——茶叶丝绸瓷器,每一样都跟太傅府有关。沈惜玉的父亲沈怀瑾是江南士族的领袖。陆仁佳在那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江南线,重点防。”又把账本翻到记录了京城官员往来的那一页,裴鹤渊给她的那份名单上四十三个人的名字整整齐齐,她在“太傅系”那几个名字旁边画了圈。赵三娘送去的信明天一早就能到裴鹤渊手上。她端起桌上的茶盏,茶水已经没了印迹,只有盏底一层薄薄的水渍,干了大半,留下一圈淡淡的茶渍,像年轮。她用手指摸了摸那圈茶渍,指腹沾上了一点褐色,搓了搓搓掉了,但指腹上留下一层极淡的颜色,像一颗褪了色的痣。她把手指缩回去塞进袖子里。

院子里传来张横换岗的脚步声,甲叶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院墙拐角处。远处不知哪家的更夫敲了三下梆子,“咚——咚——咚——”,闷闷的像是敲在棉花上,声音传到这里已经弱得几乎听不见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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