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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朝堂弹劾

宣政殿的早朝今天格外热闹。谢争流头一天晚上就把消息放了出去——明日御史台要弹劾陆仁佳,罪名不小。官员们早早到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等着看这场好戏。陆仁佳站在文官列中面色如常,手里端着笏板,目不斜视。裴鹤渊站在她前面几排的位置,没有回头,但退朝的时候微微侧了侧身子。

太监唱完朝拜,御史台的三名御史同时出列。领头的是韩愈之,上次弹劾陆秦川的也是他。他声音洪亮,说完把折子呈上去。“臣弹劾皇商总领陆仁佳把持盐铁茶马,垄断市场,与民争利,请陛下削弱金玉堂特权,还利于民。”另外两名御史跟着附和,一个说金玉堂的盐价虽然便宜但挤垮了小盐商,一个说金玉堂的马匹贸易垄断了边关市场。三条罪名叠在一起,分量不算轻。

谢争流出列了,站在三名御史身后,声音不急不慢。“陛下,陆总领的功劳臣不否认,但功不能抵过。垄断市场,与民争利,此风不可长。”他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确——陆仁佳有功,但该罚。

陆仁佳出列。她从文官列中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朝服的下摆拖在地上沙沙响。走到大殿中央跪下叩首,然后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臣女把持盐铁茶马,是因为朝廷把这差事交给了臣女。陛下信任臣女,臣女不敢懈怠,盐铁茶马每一项都依法经营,账目公开透明,经得起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三名御史。“臣女垄断市场是因为臣女的价格比别人低、质量比别人好。盐价比市场价低三成,铁价低两成,茶叶和丝绸的品质有目共睹。百姓愿意买金玉堂的货,不是臣女逼他们的。”她转向皇帝,声音提高了半度,“至于与民争利——臣女每卖一斤盐,朝廷收的税比臣女的利润还多。臣女与民争利还是替朝廷聚利,请陛下明鉴。”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裴鹤渊出列。他手里拿着一份折子,翻开念了起来。金玉堂接管盐铁之后朝廷盐税收入增长三成;铁价下降两成,百姓买得起农具了;茶马贸易增加五成,边关马匹充足了。每念一个数字都有据可查,都是户部的官方数据,谁也不能反驳。念完之后他把折子合上看着那三名御史,面带笑容说了一句让整个大殿都笑出来的话:“若这是与民争利,那请陛下多找几个这样的奸商,替朝廷多争一些利。”

群臣哄堂大笑。

韩愈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想辩解,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另外两名御史低着头不敢看人。谢争流站在皇子列中,脸上的表情还是温和的,眼底已经阴沉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听完了所有人说话。他的目光在陆仁佳身上停了一下,在裴鹤渊身上停了一下,在谢争流身上停了一下。拿起惊堂木拍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捕风捉影,无事生非。御史台罚俸三月,下不为例。”

群臣跪拜,早朝散了。

陆仁佳走出宣政殿,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谢争流走在前面不远,她加快脚步追上去,与他并肩走在汉白玉的宫道上。旁边没有旁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殿下,下次找点靠谱的罪名。垄断市场与民争利?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金玉堂的东西又便宜又好。你拿这个弹劾我,不是帮我扬名吗?”

谢争流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尴尬,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陆总领说得对,下次本王会选更好的罪名。”他转身走了,朝服的下摆在地上拖出一道弧线。

陆仁佳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

系统在脑海中弹出了提示,面板是蓝色的。“宿主在朝堂上再次取胜。谢争流对宿主的恨意增加。宿主声望在官员中进一步提升。当前状态——朝中已有近半数官员明确支持宿主,反对宿主的官员不足两成。宿主已从被动防御转向主动掌控。”

陆仁佳看完这几行字,把系统面板关掉了。她走下汉白玉台阶,赵三娘的马车已经在宫门外等着了。

“他越恨我,”她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遮住了外面的阳光,“我越安全。因为他不敢动我。一个恨你的人,你永远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对你好的人,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

赵三娘没有接话。马车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咕噜咕噜响。

回到总领府,陆仁佳在书房坐下,把那三名御史的名单写在一张纸上。韩愈之——太傅沈怀瑾的门生,另外两个也是太傅系的人。她把这张纸锁进抽屉里,又把裴鹤渊那份数据折子抄了一份留底。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陆仁佳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阳光涌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暖的。京城不比边关,没有戈壁滩上的寒风,只有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暖阳。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条在阳光下发着暗沉的光。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窗台上那盆文竹,文竹的叶子细细密密的,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院墙外头传来货郎的叫卖声,这次不是拖着长音的凄清,而是脆生生的嗓门,带着冬日里难得的亮堂。她听了一会儿关上窗户转身回到桌前坐下。桌上摆着那本没看完的账册,翻到江南分号那一页,手指在“丝绸”那一行划了一下,指尖在数字下面留下一条浅浅的痕迹。她翻开新的一页,铺平纸张,提笔蘸墨,开始写信。写给江南分号的李掌柜,让他趁这个机会继续扩大直接从农户采购的渠道,织造局的关卡打通了就不要再依赖他们,自己的渠道最牢靠。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吹干墨迹,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火漆滴在信封上,她用印章压了一下,抬起手,“金玉堂”三个字清清楚楚。她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把信封放到一边。

窗外院子里传来张横换岗的脚步声,甲叶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密集,由远及近又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院门口。他站在那里没有进来。陆仁佳也没有喊他。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指腹上有一道昨天拆信时被纸边划破的小口子,已经不疼了,但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红红的一条线。她用拇指按了按那道口子,微微刺痛从指尖传上来。她把手指缩回去塞进袖子里,袖口的布料擦过伤口痒痒的。她搓了搓手指,什么也没搓掉,看着那道红印慢慢消失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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