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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系统现形大高潮

太傅府的赏花宴设在花园里,这时节没有花可赏,沈惜玉让人移了几十盆腊梅,满园金灿灿的,香气浓得发腻。陆仁佳收到请帖时正在吃早饭,看了一眼帖子上的烫金字,把帖子递给赵三娘。“鸿门宴,去不去?”赵三娘问。陆仁佳说去,不去怎么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带了赵三娘和二十名护卫,张横带人守在太傅府外面,马车停在门口随时准备走。

沈惜玉亲自到门口迎接,穿了一身淡紫色裙衫笑盈盈的,梨涡浅浅的,看着温柔可人。陆仁佳也笑,两个女人手挽手走进花园,亲热得像亲姐妹。赵三娘跟在后面,手插在袖子里攥着匕首,眼睛一刻不停地扫着四周。

席间觥筹交错。沈惜玉请了不少人,太傅府的门客、朝中几位官员的夫人、京城的世家千金。陆仁佳被安排在主宾席,沈惜玉陪坐在旁,两人并肩而坐频频举杯,笑语盈盈。陆仁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侧头看着沈惜玉,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沈妹妹,听说你落水后性情大变,连太傅大人都说认不出你了。”

沈惜玉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很快恢复,快得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姐姐说笑了,生死之间走一遭,人总会变的。”她端起酒杯,低头抿了一口,没有看陆仁佳。

陆仁佳没有放过她,声音放低了些,低到旁边的人听不见,只有沈惜玉能听清。“妹妹有没有觉得,有时候脑子里会多出一个声音?”沈惜玉手里的酒杯没拿稳,酒洒了出来,淡黄色的酒液顺着她的手指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她低头看着那片湿痕,抬起头看着陆仁佳,那双杏眼里的温婉像冰面一样裂开了,裂缝从眼角蔓延到瞳孔,露出底下暗流涌动的东西。

花园里的气氛突然变了。沈惜玉的手掌放在桌面上,指缝间开始渗出微光,幽蓝色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皮肤下面钻出来。她的眼睛颜色变了,从深褐色变成了暗金色,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这不是人该有的眼睛。那个变化持续了三秒钟,像一个停顿,时间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又放开。三秒过后沈惜玉恢复了正常,眼睛变回深褐色,手心的光也消失了。她端起酒杯重新斟满,笑了一下,笑容依然温婉。“姐姐说笑了,妹妹听不懂。”旁边的人只当沈惜玉手滑洒了酒,没人注意到那三秒钟的异常。赵三娘站在陆仁佳身后看得真切,她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半寸,又缩了回去。

宴席散了。陆仁佳起身告辞,沈惜玉送她到二门。暮色四合,花园里的腊梅香气在暮色中变得更加浓烈,熏得人头晕。丫鬟们在远处收拾杯盘,四周没有旁人,沈惜玉忽然停住脚步。

“你果然知道系统的事。”她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的影子说话。

陆仁佳也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沈惜玉。暮色中沈惜玉的脸色半明半暗,那双杏眼里已经没有温婉了,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恨意。“陆仁佳,你和我一样,都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

陆仁佳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想害人,你却想杀我。”

沈惜玉笑了一声。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种看透了什么东西之后的笑,带着疲惫,带着决绝。“凡是系统持有者,都该死。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怕,你不知道他们会把一个好好的世界毁成什么样。”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陆仁佳没有问“你经历过什么”,她不需要问。答案已经写在沈惜玉脸上——她见过,她经历过,她死过一次。

沈惜玉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淡紫色的裙摆在暮色中拖出一道弧线,身影消失在花园的月门后面。陆仁佳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月门,门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赵三娘走到她身边低声问她走不走,陆仁佳说走。

上了马车,陆仁佳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系统在脑海中弹出了提示,面板是深红色的,边框剧烈闪烁。“宿主已确认沈惜玉为复仇系统持有者。两个系统的宿命对决已无法避免。建议宿主尽快提升本系统等级,否则在后续对决中将处于劣势。对方系统等级高于本系统至少两级,且具备掠夺权限。若对决发生,宿主将面临巨大风险。”

陆仁佳看着那几行字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面板没有消失,她又点了一下才关掉。

“从今天起,”她睁开眼睛,看着马车顶棚上那块被水渍洇黄的痕迹,“沈惜玉不再是太傅府的小姐,她是我的敌人。”赵三娘坐在对面没有说话。

马车在暮色中辘辘驶过京城的大街。车帘紧闭,看不见外面的街道,只能听见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和远处隐隐约约的叫卖声。夜市刚开秦淮河畔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整条街都被照成了暗红色,像铺了一层胭脂。马车从那些灯光旁边经过,车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缕红光,在陆仁佳脸上掠过,又暗了。她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赵三娘犹豫了很久,终于问出了口:“小姐,那个沈惜玉……她到底是什么人?”陆仁佳看着赵三娘,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声音很清晰。“她和我一样,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我和她最大的区别是,我不想害任何人,她只想杀所有同类。”

赵三娘沉默了。她不懂什么叫“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她懂“想杀所有同类”是什么意思。她没有再问,靠回车厢的角落,手插在袖子里攥着匕首。匕首的柄已经被她的掌心焐热了。

马车在总领府门口停了。陆仁佳下了车,院子里的灯已经点亮了。张横带着护卫队在门口迎接,甲胄鲜明刀枪锃亮。陆仁佳朝他们点了点头,走进院子,穿过前厅穿过回廊,走进书房。她在书房坐下,没有点灯,坐在黑暗中。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她低头看着那片白月光看了一会儿,从腰间摸出那只靛蓝色荷包。荷包已经旧得不成样子了,边角磨得起毛,那块补丁是周嬷嬷缝的,针脚歪歪扭扭。荷包里的东西不多了,侯爷的信、刘震的信、兵符钥匙。她把钥匙摸出来攥在手心里。玉面的温润触感从掌心传来,她攥了一会儿松开,把小印放回荷包重新系好带子。

窗外院子里传来张横换岗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站了几息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陆仁佳坐着没有动,手指摸着茶杯的边缘一圈一圈地转。茶已经凉了,她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凉茶的苦涩在舌尖上蔓延开来。她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响声还没落尽,远处胡同里传来一声狗叫,汪汪汪的叫了好几声才停。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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