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玉回到太傅府后院的闺房，关上门，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她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那双杏眼里已经没有了赏花宴上的温婉，只剩下一种冷到骨头里的东西。她在脑海中打开了复仇系统的面板，暗红色的光映在瞳孔里。“她必须死。”沈惜玉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系统弹出了回复，蓝色的字一行一行浮现在虚空中。“对方系统等级虽低于本系统，但宿主自身气运值极高，强行猎杀成功率不足四成。建议宿主继续积累能量，等待最佳时机。”沈惜玉看着那行字笑了，嘴角弯的弧度不大，但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四成够了。上一次在金玉堂，我用了三成不到的把握，差点要了她的命。这一次四成，她必死无疑。”
系统没有再回复。沈惜玉关掉面板，站起来走到窗前。太傅府的花园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画，假山池塘亭台楼阁，轮廓模糊。她看着那些模糊的轮廓，忽然想起前世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月夜。那个人站在她面前手心里泛着金光，笑着说“你不该来这个世界”。然后她就死了，死了又活了，活了之后她发誓要杀光所有系统持有者。陆仁佳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沈惜玉开始拉拢朝中武将。太傅沈怀瑾在朝中经营几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天下，武将中也有不少受过太傅恩惠的人。沈惜玉通过父亲的关系接触了几个对陆仁佳不满的武将——二皇子的旧部。二皇子倒台后这些人失了势，有的被降职有的被闲置，心里憋着火，把这笔账算在了陆仁佳头上。沈惜玉约他们在京城的茶楼见面。二皇子的旧部在茶楼里听她把话说完，她开出的条件是“事成之后保你们加官进爵”。
赵三娘的眼线发现武将频繁出入太傅府。太傅府后门每天下午都有一两辆不起眼的马车进出，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赵三娘的人蹲了三天，记下了每辆马车的样式和车夫的面孔。第四天查到了车夫的主人——京营的武将，一个参将两个游击，都是二皇子的旧部。赵三娘把名单送到陆仁佳桌上。
陆仁佳看了一眼那三个名字，参将周虎——不是凉州那个周虎，是另一个人，跟二皇子沾亲带故。另外两个游击也是二皇子的人，二皇子倒台后他们被边缘化，军权被削了不服气。陆仁佳把名单放下对赵三娘说了一句“她要从军事上下手”。赵三娘说这些是京营的武将，不是边军。陆仁佳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京营那更不用担心了——边军六镇都在她手里，京营那几个杂碎翻不了天。
赵三娘犹豫了一下问小姐要不要收买他们。陆仁佳摇了摇头。收买？他们有资格被我收买吗？看不上。
陆仁佳让赵三娘去查这三个人的底细，越细越好。赵三娘的眼线查了几天，挖出了不少东西——贪腐军饷、克扣兵粮、在京城强占民宅。其中两个人在侯府案中做过伪证，收了二皇子的银子，在刑部调查时说了对陆秦川不利的话。赵三娘把证据一份一份整理好，堆了厚厚一摞。陆仁佳翻了翻那些纸页，把涉及侯府案的那几页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新账旧账一起算，她要在朝堂上弹劾他们。
赵三娘问要不要先跟裴鹤渊通个气。陆仁佳说不用，你先把证据整理好，到时候直接甩在朝堂上，让他们措手不及。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弹了出来。面板是深红色的，边框在闪烁，声音比平时急促。“沈惜玉对宿主的杀意已转化为实际行动。宿主需在三十日内化解致命危机。对方复仇系统能量持续攀升，预计二十天后达到峰值。届时沈惜玉将有能力发动一次高级猎杀技能，成功率可能提升至六成。”
陆仁佳看着那行字，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她动手之前，我先动手。让她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她关掉面板，拿起毛笔蘸了墨开始写弹劾奏折。三个武将的罪名，每条都写得清清楚楚——周虎贪污军饷数目时间证人；张彪克扣兵粮数目去向；李二狗强占民宅地点受害者。侯府案的伪证单独写了一份，措辞更严厉。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每个字都像刀子。她把奏折折好放进抽屉锁上。
赵三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到的监视记录。她犹豫了一下说沈惜玉今天又见了两个武将，一个是京营的副将，一个是神机营的参将。陆仁佳接过记录看了一眼，放在桌上。她说名单越来越长了，准备一网打尽。赵三娘说小姐不等他们动手再还击？陆仁佳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等他们动手就晚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赵三娘点头，转身出去了。
陆仁佳站起来走到窗前。京城的夜比边关安静，没有风声，只有远处隐隐约约的丝竹声。秦淮河畔的灯笼把天边染成了暗红色，她看着那片暗红，站了一会儿，关上窗户插销扣紧，转身回到桌前坐下。拉开抽屉取出那份弹劾奏折又看了一遍，把奏折放回抽屉，锁好钥匙挂在腰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沾着刚才写奏折时蹭上的墨渍，黑黑的一小块。她用拇指搓了搓，墨渍干了搓不掉，像一颗黑痣长在食指的指腹上。她用指甲刮了刮，指甲嵌进皮肤里微微生疼，墨渍刮掉了一层但还是有淡淡的痕迹。她把手指凑到嘴边吹了吹，水汽在墨渍上凝了一层薄雾，她用衣角擦了擦，衣角蹭过指腹墨渍淡了一些但还在。她盯着那个淡灰色的印子看了一会儿，把手缩回去塞进了袖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