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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复仇系统现形

沈惜玉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前一个月起不来身,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连翻身都疼。第二个月勉强能坐起来,靠着引枕喝药,一碗药要喝小半个时辰。第三个月才能下地走路,扶着墙从床边走到门口,走几步就喘。翠屏天天伺候着,煎药、喂药、擦身、换衣,瘦了一大圈。太傅沈怀瑾请遍了京城的名医,每个大夫都说脉象奇怪,不是病,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东西。沈惜玉知道那不是病,是复仇系统反噬的反噬。她的身体在恢复,但恢复得慢。每天系统面板都会弹出恢复进度,从1%到10%到30%到60%,数字一天一天往上跳。跳到85%的时候她尝试启动技能,面板弹出一行红字——“能量不足,请继续休养。”她咬了咬牙,关掉面板继续喝药。

三个月后的某天清晨,沈惜玉刚喝完药,复仇系统的提示突然弹了出来,面板是深红色的,边框剧烈闪烁。“宿主身体已恢复,主线任务更新:消灭系统持有者陆仁佳,夺取其系统能量。任务期限:一百八十日。”沈惜玉端着药碗的手顿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意温婉里带着冷意,像冬天结了冰的湖水,表面平整底下的暗涌随时会翻上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她把药碗放在桌上,擦掉嘴角的药渍。

沈惜玉查看任务详情。面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她只关注几个关键信息:陆仁佳持有【祸国奸妃系统】,等级低于本系统;宿主可通过猎杀技能直接攻击对方系统,成功率45%;若失败,宿主将陷入强制冷却,冷却时间视反噬程度而定。她盯着“45%”这个数字看了几秒,关掉面板。四成半,不够,她不要四成半,她要十成十。

她让黑衣人开始收集陆仁佳的系统数据。黑衣人换了一身寻常衣裳,混在金玉堂门口的排队人群里,用系统技能扫描。扫描不需要靠近目标,只要在方圆百步之内就能完成。黑衣人去了三次,每次待半个时辰,假装排队买盐。第三次回来的时候,他的脸色比前两次凝重。“目标系统处于待机状态,能量波动微弱,是攻击的最佳时机。对方似乎没有察觉到我们的扫描。”

沈惜玉听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系统待机,能量微弱,对方毫无防备。45%的成功率可能会提高,但她要的不是可能,是万无一失。她让黑衣人继续监视,等她的命令。

赵三娘的眼线发现了太傅府黑衣人的异常。黑衣人换了便装但不换脸,赵三娘的人盯了他三天,发现他每隔一天就去金玉堂门口排一次队,不买东西,待半个时辰就走。赵三娘把消息报到总领府的时候,陆仁佳正在吃午饭,一碗面条搁在桌上。“太傅府的黑衣人最近常来金玉堂门口转悠,不买东西,站着看。”赵三娘的声音压得很低。陆仁佳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嚼了两口咽下去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她在脑海里喊了系统,系统从待机状态被唤醒弹出了蓝色的面板。“检测到复仇系统能量波动加剧,对方可能在准备攻击。对方近期对宿主进行了三次扫描,已记录宿主活动规律。”陆仁佳看了一眼那几行字,把系统面板关掉了。

“她恢复得倒挺快。”陆仁佳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赵三娘问需不需要加强戒备,陆仁佳说让张横多派几个人盯着太傅府,但不要打草惊蛇,她既然在准备,就让她准备,我倒要看看她准备了什么大招。

系统在脑海中弹出了第二道提示,这次的内容更多。“宿主的祸国系统虽然等级较低,但已与宿主深度融合。若对方强行掠夺,宿主有30%概率反噬对方。反噬效果包括但不限于:对方系统能量流失、技能冷却延长、宿主系统等级提升。”陆仁佳看着那行字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面板没有消失她又点了一下才关掉。

“30%也够了,搏一搏。”她在心里对系统说。系统没有回答。

赵三娘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到的宫采清单。陆仁佳把清单看了一遍,手指在“胭脂”那一行划了一下,对赵三娘说告诉作坊胭脂的产量再增加两成,太后那边新订了一批。赵三娘应了转身出去。

窗外的暮色渐浓。陆仁佳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京城的夏夜闷热,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一股热浪。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暮色中变成了暗绿色,密匝匝的一片看不清叶脉。远处宫墙的轮廓在暮色中模糊,琉璃瓦最后反射了一点天光然后就暗了。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插销扣紧,转身回到桌前坐下。

赵三娘从外面回来,说太傅府那边又派了黑衣人出来,这次没去金玉堂,去了三皇子府。陆仁佳听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沈惜玉在联络谢争流,两个手下败将凑一起也翻不了天。赵三娘问要不要派人去三皇子府盯着,陆仁佳说不用,谢争流被软禁着翻不出什么浪。

陆仁佳低下头继续看账册。中原分号的账目已经查完了,几个涉事人员都已被问责。她在账册的空白处批了一行小字——“下不为例。”笔尖在纸页上沙沙地划过,写完之后放下笔吹干墨迹。远处胡同里传来打更的声音,梆子敲了两下闷闷的。她听了一会儿把账册合上放进抽屉里锁好,钥匙挂在腰间。

她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玉镯,太后赐的那对,缠枝莲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用指腹摸了摸莲瓣一枚一枚地摸过去。摸到第三枚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莲瓣的凸起圆润光滑,摁了摁硬的,凉的,慢慢变温。她把手指缩回去塞进袖子里,袖口的布料擦过手背痒痒的,搓了搓手背什么也没搓掉。

窗外院子里张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站了几息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陆仁佳坐着没有动,手指摸着茶杯的边缘一圈一圈地转。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只是摸着杯沿。杯沿光滑细腻,白瓷的质感在指腹下温润如玉。杯沿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摸上去有点扎手。她的指腹在那个缺口上停了一下,来回刮了两下,刮下一点细小的瓷屑。她吹了吹瓷屑飘走了。

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猫叫,叫了一声就停了。她站起来吹灭了油灯,屋里黑了一瞬,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她借着那点微光走到床边和衣躺下。枕头底下硬硬的,是太后赐的那块金牌,她伸手摸了摸金牌上刻的字,笔画硌手,凉的,硬邦邦的。她把金牌翻了个个儿摸着背面的花纹,凤纹细密,摸着像是一根根羽毛,顺着那些羽毛一根一根地摸过去。指尖在羽毛的纹路上起起伏伏,摸到最后一根的时候手指停了,摁了摁,硬的,凉的。她把手指缩回去塞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窗外夜风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有人在远处翻书,一页一页翻得很慢。她听着听着就听不见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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