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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陷害落空

祭天大典的流程冗长而繁琐,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陆仁佳跪在太后身后,膝盖已经没了知觉。她没有换姿势,低着头,听着礼官唱诵那些她听不太懂的祭文。沈惜玉跪在嫔妃和命妇的队列中,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尊铜鼎。

太监们捧着祭品逐一陈列,青铜鼎被放在祭坛的正中央。沈惜玉屏住呼吸,等着太监发现鼎身上的铭文是前朝诅咒,等着有人惊呼“禁物”,等着侍卫冲上来把陆仁佳按倒在地。太监检查了铜鼎,没有问题;礼官念了祭品清单,没有问题;四皇子献上祭品,没有问题。大典顺利进行,铜鼎被正常使用,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

沈惜玉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大典结束后,沈惜玉没有跟任何人寒暄,直接回了太傅府。黑衣人已经在密室里等着了。她关上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铜鼎怎么没问题?”黑衣人低着头,声音发闷:“铜鼎被人掉包了。原鼎不在现场,换成了一件仿制品。仿制得很像,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负责保管的太监没有察觉。”

沈惜玉的复仇系统在脑海中弹出了提示,面板是深红色的,刺眼。“陷害任务失败,积分扣除200。当前积分:500。目标陆仁佳已识破计划,建议宿主放弃间接手段,直接使用猎杀技能。”她的手指掐进掌心,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来。她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掉包?她什么时候掉的包?怎么掉的?内库的太监是干什么吃的?”黑衣人没有说话。

陆仁佳在回府的马车上,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赵三娘骑马跟在车旁,掀开车帘问了一句:“小姐,她把铜鼎混进去,想让我在祭天大典上出丑。可惜我提前发现了。”陆仁佳睁开眼看了赵三娘一眼,说:“不急,证据先留着,等关键时候用。”赵三娘点头放下了车帘。

沈惜玉砸了第四个茶盏。白瓷碎片溅了一地,茶水洇湿了地毯。她喘着粗气坐在桌前,复仇系统的面板在眼前闪烁,那些红色的字像是在嘲笑她。“为什么她总能提前知道?”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系统分析的结果在面板上一行一行地弹出来——“目标情报网过于强大,覆盖京城及边关。目标多次提前获取我方行动信息,建议宿主放弃间接手段,直接使用猎杀技能。避免中间环节,减少被侦察概率。”

沈惜玉盯着“猎杀技能”四个字看了很久,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关掉了面板。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匕首放在桌上,匕首不长刀刃锋利,在烛光下闪着冷光。她用手指摸了摸刀刃,指腹被割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滴在桌面上。她没有缩手,看着那滴血慢慢洇开。

系统在陆仁佳的脑海中弹出了提示,面板是蓝色的。“宿主化解祭天陷害,沈惜玉复仇系统能量受损。对方系统正在准备直接攻击,请宿主做好准备。对方猎杀技能可在一定距离内直接攻击宿主系统,成功率受多种因素影响。建议宿主保持警惕,避免单独出行。”

陆仁佳看着那几行字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面板没有消失,她又点了一下才关掉。她对系统说了一句话,没有出声,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来吧,我等着。”

赵三娘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到的宫采清单。她看见陆仁佳坐在桌前发呆,把清单放在桌上,轻声问了一句:“小姐在想什么?”陆仁佳回过神,拿起清单看了一遍。各宫的订单还在增加,太后那边新订了一批养生茶。她在“养生茶”那一行划了一下,声音很平静:“告诉作坊,这批茶要最好的料。”赵三娘应了转身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陆仁佳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带上了门。

窗外的暮色渐浓。陆仁佳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京城的冬天天黑得早,才申时就已经暗下来了。寒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哗响。她伸手按住那几张纸,等风过去了才松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在暮色中像几根枯骨。远处的宫墙在暮色中模糊,琉璃瓦最后反射了一点天光然后就暗了。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插销扣紧。转身回到桌前坐下。

她拿起桌上的匕首看了看,刀刃上还有沈惜玉的血迹,暗红色的一小片。她用帕子擦掉了,把匕首放回抽屉锁好。钥匙挂在腰间,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玉镯,缠枝莲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用手指摸了摸镯子上的莲瓣一枚一枚地摸过去。摸到第三枚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莲瓣的凸起圆润光滑,摁了摁,硬的,凉的,慢慢变温。她把手指缩回去塞进袖子里,袖口的布料擦过手背痒痒的,搓了搓手背什么也没搓掉。

窗外院子里张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站了几息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远处胡同里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闷闷的两声。陆仁佳坐着没有动,手指摸着茶杯的边缘一圈一圈地转。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只是摸着杯沿。杯沿光滑细腻,白瓷的质感在指腹下温润如玉。杯沿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摸上去有点扎手,她的指腹在那个缺口上停了一下,来回刮了两下,刮下一点细小的瓷屑。她吹了吹,瓷屑飘走了。

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猫叫,叫了一声就停了。她站起来吹灭了油灯,屋里黑了一瞬,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她借着那点微光走到床边和衣躺下。枕头底下硬硬的,是太后赐的那块金牌。她伸手摸了摸金牌上刻的字,笔画硌手,凉的,硬邦邦的。她把金牌翻了个个儿摸着背面的花纹,凤纹细密,摸着像是一根根羽毛。她顺着那些羽毛一根一根地摸过去,指尖在羽毛的纹路上起起伏伏。摸到最后一根的时候手指停了,摁了摁,硬的,凉的。她把手指缩回去塞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窗外的夜风把老槐树的枯枝吹得嘎吱嘎吱响,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用被子蒙住了头。声音小了些但还是能听见。过了一会儿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金牌,金牌的边缘硌着手指,她的手指从这一头摸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摸回来,摸了几遍之后手停在了金牌的正中间,不再动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窗外的嘎吱声还在继续,但她已经听不见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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