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玉在密室中盘膝而坐，复仇系统的面板悬浮在眼前，暗红色的光映在她脸上。她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系统弹出了猎杀技能的详细说明——准备需要十二时辰，期间宿主不可移动，不可被打断，周围需保持绝对安静。任何干扰都可能导致技能失败，甚至反噬。沈惜玉看完这行字，对黑衣人说了四个字：“三日后动手。选在太傅府密室，你在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陆仁佳的系统监测到异常是在同一天傍晚。蓝色的面板弹出来的时候，陆仁佳正在吃晚饭，一碗面条搁在桌上。“对方系统能量正在高度聚集，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将发动攻击。攻击类型推测为‘精神猎杀’——直接攻击宿主的精神世界。届时宿主将陷入幻觉、噩梦或记忆混乱，严重时可能导致精神崩溃。”陆仁佳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嚼了两口咽下去，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在脑海里问了一句怎么防御。系统说宿主需保持清醒，用意志力对抗。精神猎杀的本质是入侵宿主的精神世界，宿主越是清醒坚定，对方越难入侵。
陆仁佳点了点头，让赵三娘加强总领府安保。赵三娘问加多少，陆仁佳说加一倍，后院书房前后左右都派人守着，任何人不得打扰。赵三娘应了转身出去安排。陆仁佳让周嬷嬷烧了热水，沐浴更衣，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中衣，坐在书房里闭目调息。她不会打坐，只是让自己静下来。窗外院子里张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站了几息转身走了。
赵三娘端了一碗参汤进来，放在桌上。“小姐喝了吧，提神的。”陆仁佳睁开眼端起参汤喝了一口，苦得很皱了皱眉，又喝了两口放下，问赵三娘几更天了。赵三娘说二更。陆仁佳说你也去歇着吧，明天还有事。赵三娘摇头说不歇，在门口守着。她转身出去了，轻轻带上了门。
陆仁佳在桌前坐下，从抽屉里取出那枚兵符钥匙放在桌上。玉面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个篆书的“卫”字清晰可见。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字，笔画硌手。凉的，硬的，慢慢变温。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玉镯，缠枝莲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镯子上的莲瓣，一枚一枚地摸过去。摸到第三枚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莲瓣的凸起圆润光滑。她把手指缩回去塞进袖子里，闭上眼睛。
沈惜玉在太傅府密室中也开始了准备。她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复仇系统的能量在她周围形成肉眼可见的光晕。那光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一圈一圈地扩散。黑衣人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沈惜玉心中默念着那句话，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系统在陆仁佳的脑海中弹出了最终提示，面板是红色的。“沈惜玉的猎杀技能已启动，倒计时八个时辰。宿主需在技能发动时保持精神集中，不能被外界干扰。建议宿主在此期间减少进食、饮水，避免身体不适影响精神状态。”陆仁佳看着那几行字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面板没有消失，她又点了一下才关掉。
“八个时辰后，见分晓。”她在心里对系统说。系统没有回答。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陆仁佳坐在桌前没有动，手指摸着兵符钥匙的边缘，一圈一圈地转。钥匙的边缘光滑，玉质的凉意透过指尖传上来。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点凉意，让它保持清醒。远处胡同里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闷闷的两声。她听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纸页哗哗响。她伸手按住那几张纸，等风过去了才松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在月光下像几根白骨，光秃秃的没有叶子，没有生机，但根还扎在土里，明年春天还会发芽。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插销扣紧，转身回到桌前坐下。
赵三娘在门外轻声问了一句：“小姐还不睡？”陆仁佳说不困。赵三娘没有再问。陆仁佳坐着没有动，手指摸着兵符钥匙的边缘。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猫叫，叫了一声就停了。她把钥匙放回荷包里，荷包系回腰间，系带打了个死结。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玉镯，缠枝莲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用指腹摸了摸莲瓣，一枚一枚地摸过去。摸到第三枚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莲瓣的凸起圆润光滑，摁了摁，硬的，凉的，慢慢变温。
窗外院子里张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站了几息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陆仁佳坐着没有动，手指摸着茶杯的边缘。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只是摸着杯沿。杯沿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摸上去有点扎手，她的指腹在那个缺口上停了一下，来回刮了两下。她站起来吹灭了油灯，屋里黑了一瞬，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她借着那点微光走到床边和衣躺下，枕头底下硬硬的，是太后赐的那块金牌。她伸手摸了摸金牌上刻的字，笔画硌手，凉的，硬邦邦的。她把金牌翻了个个儿摸着背面的花纹，凤纹细密，摸着像是一根根羽毛。她顺着那些羽毛一根一根地摸过去，指尖在羽毛的纹路上起起伏伏。摸到最后一根的时候手指停了，摁了摁，硬的，凉的。她把手指缩回去塞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窗外的夜风把老槐树的枯枝吹得嘎吱嘎吱响，她没有用被子蒙头，听着那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倒计时。她数着那些嘎吱声数到不知道多少下的时候声音停了，她也听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