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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兵符展示

刘震等十名边军将领是分头进京的。有的扮成商贩,有的扮成进香的香客,有的装成探亲的百姓。赵三娘的人在城门口接应,把他们一个一个领进总领府的后门,穿过回廊,进入密室。密室在书房后面,是一间没有窗户的石室,四面墙壁都是青砖砌的,厚实隔音。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暗,把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陆仁佳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只铁匣子,匣子已经打开了,里面的东西用黄绸包裹着。十名将领坐在长桌两侧,甲胄碰撞声在密室里沉闷地回荡。刘震坐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目光落在那只铁匣子上。

陆仁佳站起来,从铁匣子里取出那枚小印。黄绸揭开,玉面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那个篆书的“卫”字清晰可见。她把小印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诸位将军不远千里而来,我有一物请诸位过目。”她的手指从小印上移开,退后一步,让将领们看清桌上的东西。

一名老将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在抖:“这……这是先帝镇国神柱的兵符钥匙!末将在先帝三十六年见过一次,先帝亲手把它交给陆天佑将军,末将当时就在殿外候着,隔着门缝看见的,绝不会错!”其他将领纷纷站起来,目光死死盯着那枚小印。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眼眶泛红。兵符的传说在边军里传了几十年,有人说它是真的,有人说只是传说。今天他们亲眼看见了钥匙,传说变成了现实。

“正是。先帝托孤,陆氏一脉镇守大乾气运。兵符在落雁关,钥匙在我手中。只有我的血脉才能激活兵符。”陆仁佳的声音不大,但密室的墙壁把每个字都拢住了,清清楚楚地送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刘震第一个跪下,甲叶哗啦一阵响,膝盖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身后九名将领跟着跪下,甲叶碰撞声汇成一片,在密室里回荡了许久才渐渐消散。刘震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末将等谨遵先帝遗命,愿听陆总领调遣。边关十万将士,唯总领马首是瞻。谁动总领,就是动十万边军。”

陆仁佳弯腰扶起刘震,又示意其他将领起来。“我不要你们听我调遣。我要你们记住,边军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不是参与党争。不管谁当皇帝,不管谁坐在龙椅上,你们只认兵符,不认人。皇帝可以换,边关不能丢。”众将齐声应诺,甲叶碰撞声在密室里汇成一片闷雷般的轰鸣。

陆仁佳从袖子里取出一枚铜符,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刻着边关六镇的地图。这是她让刘老黑在矿山秘密打造的,用的是上好的黄铜,边角打磨得光滑圆润。她将铜符递给刘震。“这枚仿符可调动边军三成兵力。若我出事,你们可用它自保,也可用它为我报仇。”刘震双手接过铜符,手指在“令”字上摸了摸。他没有推辞,把铜符仔细收进怀中,贴着胸口放好,甲胄的叶片合拢将铜符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系统在脑海中弹出了提示,面板是金色的。“边军将领已彻底臣服。宿主虽无官职,却掌握了天下最精锐的十万边军。‘护国神棋’不再是虚名,而是实权。当前状态——边军六镇完全听命,京营两万偏向宿主,朝中文官七成支持,太后信任宿主。宿主已成为大乾实际意义上的掌权者。”

陆仁佳看着那几行字,伸出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下,关掉了面板。她转身面向众将,声音沉稳如磐石。“诸位回去吧。边关不可一日无将,你们出来太久,北狄人会察觉。”刘震抱拳转身,大步走向密室门口。身后九名将领鱼贯而出,甲叶碰撞声渐渐远了。密室的门关上,隔绝了脚步声。屋里只剩陆仁佳和赵三娘两个人。

陆仁佳坐回桌前,把兵符钥匙收进铁匣子锁好,钥匙挂在腰间。她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玉镯,缠枝莲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用手指摸了摸镯子上的莲瓣,一枚一枚地摸过去。赵三娘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轻声问了一句:“小姐,那枚仿符真能调动三成边军?”陆仁佳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不能。那是假的,就是个信物。刘震知道是假的,其他将领也知道是假的。但他们需要有个东西,他们信的不是那个铜疙瘩,是我。

赵三娘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窗外的暮色渐浓。陆仁佳站起来走到密室门口,推开厚重的木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暮色中变成了暗绿色,密匝匝的一片。风吹过沙沙地响。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密室,把铁匣子锁进墙上的暗格里,暗格的门合上,和墙壁融为一体,看不出一丝痕迹。她在暗格的门上按了一下,确认关严实了才放手。

赵三娘从外面进来,说刘将军他们已经出城了,走的是暗道,没人发现。陆仁佳让赵三娘安排人把暗道出口清理一下,最近雨水多,怕是积了水。赵三娘应了,转身出去。

陆仁佳走出密室,穿过回廊,回到书房。她在桌前坐下,拿起笔蘸了墨,在账册的空白处批了一行小字——“边关军粮,提前备足半年份。”笔尖在纸页上沙沙地划过,写完之后放下笔吹干墨迹,把账册合上放进抽屉里锁好。

窗外院子里张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站了几息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远处胡同里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闷闷的两声。陆仁佳听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床边和衣躺下。枕头底下硬硬的,是太后赐的那块金牌。她伸手摸了摸金牌上刻的字,笔画硌手。凉的,硬邦邦的。她把金牌翻了个个儿摸着背面的花纹,凤纹细密,顺着那些羽毛一根一根地摸过去。摸到最后一根的时候手指停了,摁了摁,硬的,凉的。她把手指缩回去塞进被子里,被子凉飕飕的,她缩了缩肩膀把自己裹成一个团。

窗外夜风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那声音细碎绵密,像有人在远处翻书,一页一页翻得很慢。她听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稳。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猫叫叫了一声就停了。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指从金牌上滑下来垂在床沿边。月光透过窗纸照在她的手上,把手指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细。她在想刘震说的那句话——“谁动总领,就是动十万边军。”这话她现在听着安心,但也是负担。十万边军的信任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她用边关商路、军粮、冬衣一样一样换来的。这份信任她不能辜负,辜负了那些人就没有了。窗外的沙沙声还在继续,但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手指动了动像是在梦里翻了一页书,然后就不动了垂在那里,月光照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像是玉做的。被子暖洋洋的,是周嬷嬷下午刚晒过的,还带着阳光的味道。她把被子拉到下巴,远处的沙沙声渐渐远了,她也听不见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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