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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反杀证据

赵三娘在刑部档案室蹲了三天,终于找到了王德茂收受贿赂的证据。不是账本,是一张银票的存根。恒通钱庄的票子,一万两,票号上写着兑付日期,兑付人的名字写的是王德茂的管家。存根背面有一行小字,注明“太傅府-沈”。赵三娘把存根塞进袖子里,又从档案室顺走了王德茂篡改谢争流囚禁记录的那几页原件。两样东西放在一起,铁证如山。张横那边也查到了谢争流被转移的地点,在城南三十里外一处庄园,庄主是太傅府的远亲。张横在庄园外蹲了两天,摸清了守卫的换班规律——白天人少,夜里人多,但后半夜最松懈。赵三娘把两份证据送到陆仁佳桌上时,天已经快黑了。陆仁佳看完存根和档案原件,没有点灯,在暮色中沉默了半晌。

“送去给裴鹤渊。让他连夜进宫面见太后。”赵三娘接过证据转身出去了。

裴鹤渊在丞相府收到证据,连夜进宫。太后已经睡下了,李德全在门外拦着,说太后身体不适不能见客。裴鹤渊跪在慈宁宫门外,举起手里的证据,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太后,臣有要事禀报。关乎社稷安危。”太后被吵醒了,让李德全把人领进来。裴鹤渊跪在榻前,把存根和档案原件呈上。太后看完,脸色铁青。

“刑部郎中王德茂,收受贿赂,篡改囚禁记录,伪造谢争流死亡,意图嫁祸陆仁佳。铁证如山。请太后下旨彻查。”太后靠在引枕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声音疲惫:“拿人。下狱。审。”

锦衣卫冲进王德茂家的时候,他正搂着小妾睡觉。锦衣卫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他光着身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抄家的结果比预想的更丰富——除了那一万两黄金,还搜出几封与太傅府往来的密信,信中提到“殿下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落款是沈惜玉的私印。王德茂在刑部大牢里熬不过大刑,只撑了半天就全招了——沈惜玉指使他篡改档案,伪造谢争流诈死,那封所谓的“效忠信”也是他找人写的假。

太后的震怒在早朝上爆发了。“太傅府的小姐,好大的胆子。”她下令传唤沈惜玉。沈惜玉被带进宫的时候穿了一件素色的褙子,头发只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没有戴任何首饰。她跪在慈宁宫的地毯上,低着头。太后把证据甩在她面前,声音都变了调:“你还有什么话说?”沈惜玉抬起头,看着那些证据,面色平静。“太后,这些人是诬陷臣女。臣女一个闺阁女子,怎会认识刑部郎中?怎会知道谢争流关在哪里?请太后明察。”

太傅沈怀瑾跪在朝堂上力保女儿,他说的话句句在理:“太后,小女体弱多病,连门都不常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是有人栽赃陷害。臣请太后彻查,还小女一个清白。”他当然知道那些证据不是栽赃,但他不能承认。承认了,太傅府就完了。太后最终没有重罚沈惜玉,禁足半年,闭门思过,不许出太傅府一步。沈惜玉谢恩离去,脸上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张横带人突袭城外庄园是在太后下旨的当天夜里。三百护卫将庄园团团包围,张横一脚踹开大门。黑衣人从睡梦中惊醒,有人赤手空拳、有人抄起刀枪,但仓促应战不敌训练有素的护卫队,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被全部擒获。张横在庄园后院找到了谢争流。他被关在一间小黑屋里,披头散发,指甲里全是泥,听见门响就缩到墙角,嘴里喃喃自语。张横蹲下来,听见他反复念叨着一句话:“陆仁佳,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张横没有理他,让人把他架起来带走了。谢争流被重新关押,这次换了一个更隐秘的地方。

黑衣人被押进刑部大牢。主审官问了几句就全招了,指使者是沈惜玉,她让他们在囚禁处放火,把谢争流转到城外庄园,等风声过了再处理。审问记录送到太后案头,太后看完沉默了很久。“沈惜玉一介女流,竟有如此心机。太傅是怎么教女儿的?”李德全跪在地上不敢接话。

系统在脑海中弹出了提示,面板是暗黄色的。“沈惜玉的诈死嫁祸计划被宿主粉碎。沈惜玉虽然逃脱了重罚,但太傅府在朝中的声望大跌。沈惜玉对宿主的恨意达到顶点。当前太傅府声望下降百分之三十,朝中已有官员开始疏远太傅府。沈惜玉的系统权限恢复进度停滞,预计将延迟至少两个月。”

陆仁佳看着那几行字,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关掉了面板。

“她越恨我,越会犯错。”她在心里对系统说。赵三娘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沈惜玉被禁足的确认报告。陆仁佳让赵三娘继续盯着太傅府,禁足是禁足,但她的人还在外面。赵三娘应了转身出去。

窗外的暮色渐浓。陆仁佳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夏天的热浪扑面而来,知了叫得正欢。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蘸了墨在账册的空白处批了一行小字——“太傅府声望下降,金玉堂在江南可趁势扩大。”笔尖在纸页上沙沙地划过,写完之后放下笔吹干墨迹。窗外院子里张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站了几息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

陆仁佳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玉镯,缠枝莲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用指腹摸了摸镯子上的莲瓣,一枚一枚地摸过去。摸到第三枚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莲瓣的凸起圆润光滑,摁了摁,硬的,凉的,慢慢变温。她把手缩回去塞进袖子里,袖口的布料擦过手背痒痒的。远处胡同里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闷闷的两声。她走到床边和衣躺下,枕头底下硬硬的。她伸手摸了摸金牌上刻的字,笔画硌手。凉的金牌背面凤纹细密,她顺着那些羽毛一根一根地摸过去。摸到最后一根的时候手指停了,摁了摁,硬的,凉的。

她把手指缩回去塞进被子里,翻身面朝墙壁。伸出手指在墙上划了一下,指甲刮过墙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指尖沾了一点白色的墙灰用拇指搓了搓就散了。她把手指缩回去闭上眼,老槐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那声音细碎绵密像有人在远处翻书。她听了一会儿意识渐渐模糊,远处的沙沙声还在继续,但她已经听不见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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