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玉的系统提前完成了升级。暗红色的面板悬浮在囚室中，光芒刺眼，把整间牢房照得像血池。“终极技能‘时间裂缝’已解锁。宿主可选择拖拽任意目标进入时空乱流。持续时间未知。成功率百分之一百。是否立即使用？”沈惜玉靠在墙上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拖陆仁佳。”
她的手掌猛地泛起暗红色的光。那光从掌心涌出像无数条小蛇，顺着她的手臂爬向全身，将她笼罩在一个暗红色的光茧中。光茧越来越大，撑满了整间囚室，光芒从铁栏杆的缝隙里射出去，把整条牢房过道照得通红。守卫被那光弹开摔出去好几步远。有人想冲进去，但一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回来，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堵在牢房门口。
陆仁佳在总领府的书房里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天旋地转，书架在眼前扭曲，桌上的账册在飘，连窗户都变成了歪斜的菱形。系统在脑海中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音尖锐急促，像是在尖叫。“宿主！沈惜玉正在用时间裂缝拉您！时空能量入侵，无法阻断！”陆仁佳从椅子上站起来想往外跑，但脚已经不听使唤了，像被钉在了地上，连抬起脚趾都做不到。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正在变得透明。不是消失，是从实体变成了虚影，像水中的倒影被人搅散了。
赵三娘推门进来，看见陆仁佳悬浮在半空中。她的双脚离地了一尺多，周围的空气在扭曲，光线被弯折成奇怪的形状，书架上的书一本本飘起来在空中打转。赵三娘冲过去伸手抓陆仁佳的胳膊，手穿过了她的身体什么都没有抓住。她又扑上去想抱住她，整个人穿过那片透明的虚影摔在了椅子上，椅子翻了，她磕在地板上。
陆仁佳看着赵三娘，声音很平静。“告诉范一统，金玉堂交给他。告诉陈九，边关的生意别乱动。告诉刘震，兵符在落雁关。”话没说完，她的身体彻底变成了透明，像一阵风刮过，消散了。赵三娘趴在地上伸手去够那片虚空，只抓到一把空气。
天牢中沈惜玉的身体也在同一刻变淡了。暗红色的光茧猛地收缩，连同里面的人一起缩成一个光点，噗的一声灭了。牢房里恢复了黑暗，只剩墙角那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晃。守卫从地上爬起来冲到牢门前，铁栏杆完好无损，囚室里空无一人。
消息传到慈宁宫，太后正在喝药。李德全跪在地上把天牢的事禀报了一遍，声音都在发抖。太后端着药碗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放下，一口一口把药喝完。“两个妖女，随她们去吧。”她把空碗递给李德全，闭上了眼睛。
陆仁佳睁开眼时看到了无尽的虚空。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四周是一片灰白色的空间，像她上次精神对决时进入过的那种，但这次更大、更空、更冷。无数碎片漂浮在虚空中——有的是画面，有的是声音，有的是气味，有的是触感。那些碎片从她身边飘过，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近有的远。她看见一块碎片里是小时候的自己蹲在侯府偏院地上画圈圈，另一块里是陆秦川在边关城楼上举刀，还有一块里是谢争流站在凉州城楼上向她求婚，他的笑容温润如玉。她伸出手想碰那块碎片，手指刚触到边缘画面就碎了，像一面镜子碎成了千万片。
陆仁佳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像是在一个空旷的大厅里说话，有回音。“宿主已进入时间裂缝。这是一个独立于正常时间线的空间，由沈惜玉的复仇系统创造。宿主将与沈惜玉在此处进行最终对决。空间规则——所有时间线在此交汇，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均可在此显现。宿主需找到沈惜玉，在时间乱流中找到归路。”
系统说完了。面板闪了一下，暗了。
陆仁佳站在虚空中，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实体回来了，手指不再是透明。她攥了攥拳头，能感觉到指甲嵌进掌心的疼痛，是真的。能感觉到疼，说明她还活着。沈惜玉就站在不远处，披头散发手脚没有镣铐，暗红色的光晕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把她整个人裹在一层淡淡的红光里。她看着陆仁佳，目光不再疯狂，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陆仁佳。”沈惜玉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从四面八方涌来。
陆仁佳看着她，没有说话，攥紧了拳头。虚空中那些时光碎片还在漂浮，有的亮有的暗，有的远有的近。陆仁佳不知道哪一块是她的过去，哪一块是她的未来，也不知道哪一块是沈惜玉的陷阱。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慌。一旦慌了就会被那些碎片吞没，永远迷失在这里。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虚空中有实感，像是在看不见的地面上行走。对面的沈惜玉没有动，掌心的暗红色光在一点一点变亮。虚空中回荡着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像钟声，又像心跳。她听了一会儿分辨不出那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了。
远处一块大碎片正在朝她飘来，上面映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地方，像是一座宫殿又像是一片废墟。她侧身躲开了，碎片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边缘锋利，割破了她的衣袖。她低头看了一眼袖口被割开的口子，没有血，只有一道发光的痕迹。她把袖子扯平继续往前走。对面的沈惜玉也在往前走，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一点一点缩短。
虚空中响起了一声婴儿的啼哭，不知道是从哪块碎片里传出来的，哭了几声就停了。陆仁佳没有去找那块碎片，目光始终盯着沈惜玉。她的身后那些漂浮的碎片像是退潮一样往远处散去，露出一条灰白色的路，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影。那个人影也在朝她走来，越来越近。暗红色的光晕越来越亮。她眯起眼睛继续走，脚下的路很稳，没有晃动。
又一块碎片从她身边掠过，这次她没有躲，肩膀被划了一下，不疼，只留下一道淡淡的亮痕。她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那道痕迹，拍不掉。远处的钟声停了，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对面那个人影的脚步声。两种脚步声落在同一块看不见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你一下我一下，像是在较劲。
她忽然想起系统说过的那句话——“最终对决。”这就是最终对决，不是在朝堂上，不是在边关，不是在任何她熟悉的地方，而是在这个由复仇系统创造的虚空里，只有她和沈惜玉两个人。
她攥紧拳头继续走，每走一步，身后的碎片就会散去一些。那些碎片里有她的过去，有沈惜玉的过去，有她们永远不会再见的人的影子。她没有回头，目光始终锁在对面的那个身影上。暗红色的光越来越强，几乎刺得她睁不开眼，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虚空中那道灰白色的路在她脚下延伸，她走过的地方路就消失了，没有退路。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对面的暗红色光猛地暴涨，像一团火焰迎着她扑来。她没有躲，迎着那团光走了过去。光淹没了她，什么都看不见了，脚还在走。一步，两步，三步，第四步的时候脚踩到了东西。不是虚空，是硬的，扎脚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是一块巨大的碎片，比她整个人还大。碎片里映着一幅画面——是她刚穿越过来那天，在侯府偏院醒来的样子。她蹲下来看着那块碎片里自己的脸，苍白、瘦弱、眼睛里满是惊恐。她伸手摸了摸那块碎片的表面，凉的，光滑的，像镜子。碎片里的那个她也在摸镜子，两个手指隔着镜面碰在一起，没有声音。
陆仁佳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前面的暗红色光已经退去了一些，露出沈惜玉的身影。沈惜玉站在几步之外，披头散发，脸色惨白，掌心的暗红色光已经暗淡了许多。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陆仁佳听不见。虚空中万籁俱寂，连脚步声都消失了。陆仁佳看着沈惜玉。沈惜玉也看着她，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相对而立，周围是无数漂浮的时光碎片，像一片片碎掉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有的映着笑脸，有的映着泪水，有的映着她们从未见过的场景。陆仁佳的目光从那些碎片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沈惜玉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