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佳反反复复地回想沈惜玉的记忆。苏晚被江晚棠杀死的那一幕,她在脑海里回放了无数遍,每一遍都会发现新的细节。江晚棠在刺出那一剑之前,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嘴唇动了几下。陆仁佳之前一直没看清她说了什么,这一次她放慢了那画面,终于读出了那句話——“天道要你的气运。你的死,会让我更强。”
陆仁佳在脑海中问系统,天道需要人的气运干什么。系统答:“气运是世界的能量。天道维持世界运转需要消耗气运,气运越旺盛,天道越强。宿主和沈惜玉的争斗、原书剧情的走向,都在为天道制造气运。每一次冲突、每一次仇恨、每一次死亡,都会产生气运波动。天道通过吸收这些波动来维持自身运转。宿主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天道鼓励人们互相残杀。因为纷争产生气运,气运滋养天道。”
裴鹤渊送来的消息比预想的更糟。皇帝已经连续昏迷了两天,太医们束手无策。李德全从宫里偷偷传出话来,说陛下可能撑不过这个月了。陆仁佳放下裴鹤渊的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病情来得太突然。皇帝虽然一直病着,但最近几个月还算稳定,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她让系统检测皇帝周围是否有天道能量波动。系统沉默了几息,弹出了一行字:“检测到微弱天道能量残留。皇帝病重并非自然病程,天道在加速其死亡。”
陆仁佳的手攥紧了扶手。“为什么?皇帝死了对天道有什么好处?”系统答:“皇帝驾崩,朝堂动荡,储位之争再起。争斗产生气运,气运滋养天道。宿主与谢争流的争斗已平息,天道需要新的气运来源。皇帝的死亡,是新一波气运收割的开始。”
赵三娘从外面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她手里拿着一份各地汇总的灾情报告,声音发紧:“小姐,江南连着下了十天暴雨,运河水位快漫过堤坝了。西北一滴雨都没下,地都干裂了。中原闹蝗灾,遮天蔽日的。”陆仁佳接过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江南暴雨、西北干旱、中原蝗灾,三场天灾同时发生,时间精准得像是有人拿着尺子量过的。她放下报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沉:“天道在收割气运。用天灾制造民怨,民怨变成气运,气运成为它的养料。天灾越严重,民怨越深,它得到的养料就越多。”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弹出。“天道收割气运的行动已开始。天灾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会有兵祸、瘟疫、叛乱。宿主若想阻止,需要找到天道在人间的‘锚点’。每个世界都有一个气运核心,天道通过锚点吸收气运。摧毁锚点,天道将失去能量来源。”
陆仁佳问锚点在哪。系统答:“锚点的位置与世界的权力中心相关。这个世界的权力中心是皇宫,锚点很可能就在皇宫内,与皇权绑定。具体位置需要宿主自行寻找。”
陆仁佳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秋雨绵绵,雨丝细密打在老槐树的枯枝上沙沙响。她看着那些枯枝,它们从春天发芽到夏天繁茂再到秋天落叶,一年又一年,从来不会问为什么。人不一样,人会问为什么,会不甘心,会反抗。天道大概没想到她会反抗得这么彻底。
赵三娘站在身后低声问她接下来怎么办。陆仁佳说找出天道的锚点,毁了它。赵三娘又问锚点是什么,陆仁佳说不知道,但应该在皇宫里。赵三娘没有再问转身去安排了。
陆仁佳在窗前站了很久。雨越下越大,从细雨变成了瓢泼大雨,打在窗纸上噼里啪啦响。她关上窗户的时候手指被窗框的木刺扎了一下,缩回来看了看,指尖上冒出一点血珠。她含住手指用舌尖舔了舔,血止了,木刺还扎在肉里,用指甲拔了半天才拔出来。木刺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但扎进去的时候是真疼。
她把木刺放在窗台上看了几秒,风吹过来,木刺被吹走了。
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雷响,沉闷的,从头顶滚过去又滚回来。她转身回到桌前坐下,拿起裴鹤渊的信又看了一遍。皇帝撑不过这个月了。皇帝死后锚点会不会转移?她问系统。系统答:“皇帝是锚点的守护者,不是锚点本身。锚点与皇权绑定,皇权在谁手中,锚点就在谁身边。皇帝驾崩后新皇登基,锚点会转移到新皇身上。”陆仁佳说那就必须在新皇登基之前找到锚点并毁了它。系统答:“可以,但难度极大。锚点被天道能量保护,普通方法无法摧毁。”
窗外雷声一阵接一阵,雨越下越大。陆仁佳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锚点,皇宫,皇权。”又在下面画了一条线,写了五个字——“如何摧毁?”然后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陆仁佳放下笔,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玉镯,缠枝莲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用手指摸了摸镯子上的莲瓣,一枚一枚地摸过去。摸到第三枚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莲瓣的凸起圆润光滑。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和衣躺下,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金牌。金牌上“护国长公主”几个字都快被磨平了。她把金牌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雨声很大,她的手指从金牌上滑下来垂在床沿边。月光被乌云遮住了,屋里一片漆黑。远处雷声从头顶滚过,她的手在黑暗中攥了攥,什么也没攥住。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窗纸上噼里啪啦响。她的手动了一下又不动了。雷声还在继续,她已经听不见了,手指在黑暗中微微蜷着。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猫叫,叫了一声就被雨声吞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