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佳的系统监测到天道能量正在重新聚集。面板上那条代表天道能量的红线,在复仇系统休眠后的第二天就开始缓慢回升。从百分之五十五升到百分之五十七,第三天到了六十。不是大幅反弹,是持续的、稳定的恢复。“天道在沈惜玉失败后,正在寻找新的代理人。朝中可能有新的棋子出现。”系统的提示在蓝色的面板上逐字浮现。
陆仁佳盯着那条红线看了许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天道不会因为失去一个沈惜玉就收手。它需要气运,需要有人替它制造气运。沈惜玉废了,它会找下一个。“谁会成为下一个沈惜玉?”她对着虚空问了一句。系统没有回答。
赵三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朝中动态。她把报告放在桌上,指了指上面圈出来的几个人名。几个原本低调的官员最近开始活跃,互相串联,频繁往来。他们在京城好几处宅子里轮流聚会,每次聚会的人都不同。赵三娘的人混不进去,但从外面观察到参加聚会的人有文官、有武将,还有几个是宫里的人。“他们的共同点是对金玉堂不满,对小姐你都很反感。”赵三娘顿了顿,“还有一个共同点——都与太后娘家有关系。有的是亲戚,有的是门生,有的是同乡。太后娘家的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陆仁佳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天道想从后宫下手。太后是后宫之主,太后娘家是外戚。控制了太后娘家,就能影响太后;影响了太后,就能影响朝政。这步棋比沈惜玉更毒。”沈惜玉是明着来的,太后娘家是暗着来的,防不胜防。
裴鹤渊在当天下午登门拜访。他带来的消息和赵三娘查到的差不多,但更具体。户部新上任的侍郎姓崔,叫崔明远。此人四十出头,办事干练,在户部口碑不错。但裴鹤渊发现他与太后娘家的人来往密切,每隔几天就去太后娘家管事的家里坐坐,每次去都带些礼物,有时是字画,有时是古玩,有时是金银。裴鹤渊没有打草惊蛇,只是让人暗中盯着。“崔明远这个人,能力是有的,野心也不小。他在户部待了半年,已经把盐铁、税收、漕运的账目都摸透了。如果他想在账目上动手脚,金玉堂会很被动。”
陆仁佳听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先盯着,不要打草惊蛇。看看他要干什么,看看他背后是谁。太后娘家的人不是傻子,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拉拢一个户部侍郎。他们想要什么?钱?权?还是别的什么?”裴鹤渊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系统在陆仁佳的脑海中弹出了分析结果。“天道需要的是一个有野心、容易被操控的人。太后娘家的人想借太后的势上位,符合条件。但天道也可能直接干预朝政,制造混乱。崔明远是户部侍郎,掌握财政大权。如果他倒向天道,金玉堂的账目、银票流通、盐铁配额都会受影响。”陆仁佳看着那几行字,伸出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下关掉了面板。“他有野心,容易被操控,位置关键。就是他了,但不一定,也许还有别人。”
系统的提示再次亮起,红色的边框急促地闪烁着。“天道正在酝酿一次大规模行动。宿主需在七日内找到天道的新棋子,否则朝堂可能生变。能量聚集的速度在加快,天道的耐心在减少。宿主必须在七日内找到新棋子的身份,否则天道可能会提前动手。”
陆仁佳站起来走到窗前,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她关上窗户,插销扣紧,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蘸了墨,在白纸上写了一行字——“崔明远,户部侍郎,太后娘家。”又在下面写了两行——“天道新棋子候选人。七日期限倒计时。”写完之后放下笔,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抽屉里。
窗外院子里张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站了几息转身走了。远处胡同里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闷闷的两声。她走到床边和衣躺下,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金牌。金牌上“护国长公主”几个字都快被磨平了,她把金牌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窗外的老槐树枯枝在夜风中沙沙响。
她在想崔明远,想太后娘家,想天道的新棋子。七天,她要在七天内找到那个人,否则朝堂就会生变。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缩回被子里攥着被角。被子暖洋洋的,是周嬷嬷白天刚晒过的,还带着阳光的味道。她攥了一会儿松开,手指在被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她划了几下停住,窗外的嘎吱声还在继续,还没有睡着,她在数着时间。从今夜算起,第一天。前半夜就这样过去了,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窗外的嘎吱声停了,她也听不见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纸照在被子上,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金牌还攥在手心里,手心都出汗了。她放开金牌擦了擦手心的汗,把金牌塞回枕头底下。窗外院子里张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了。远处胡同里传来卖豆腐脑的吆喝声,她听了一会儿,下了床。赵三娘端了洗脸水进来,她洗了脸换了衣裳。
坐在桌前赵三娘把早饭摆上来,一碗白粥两个馒头一碟酱菜。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她一边喝粥一边想七天,还有六天半,得抓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