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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棋子现身

五天。赵三娘把厚厚一摞调查记录放在桌上,指节叩了叩最上面那张纸。纸上写着一个名字:王昌,太后娘家侄子,现任户部侍郎。三十五岁,进士出身,在户部熬了十年才爬到侍郎的位置。此人表面低调,从不参与朝堂争斗,同僚聚会能推就推,早朝站班永远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但赵三娘的人跟踪了他五天,发现他每天晚上都在见不同的人——有时在茶楼,有时在酒楼,有时在城外的庄园。见的人有文官、有武将、有商人。每次见面都不超过半个时辰,说完就走,从不逗留。赵三娘的人跟丢了两次,此人反跟踪能力极强。

陆仁佳把调查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停在“户部侍郎”三个字上。户部,管钱的。天道选了一个管钱的人当棋子。钱能生权,权能生势,势能生气运。这步棋比沈惜玉更毒。她问系统能不能检测到王昌身上有无天道能量。系统沉默了片刻,蓝色的面板上弹出了一行字。“检测到微弱天道能量残留。王昌身上有天道标记,与当初沈惜玉身上的标记同源但更隐蔽。天道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就像当初在沈惜玉身上一样。他可能已经被天道选中,成为下一个棋子。天道选人,专找有野心的人。”沈惜玉的野心是复仇,王昌的野心是什么?

赵三娘继续往下说。王昌暗中与北狄商人来往,用朝廷的情报换取北狄的黄金。她的人查到王昌的管家每隔半个月就去一趟城东的钱庄存银子,每次至少五千两。管家一个月俸禄才二十两,银子从哪来?赵三娘收买了钱庄的一个伙计,查到了那些银子的来源——北狄商人赤那部落的账户。北狄人花钱买情报,王昌卖情报换黄金。

陆仁佳的手指在“通敌”两个字上点了点,指甲在纸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天道选了一个卖国贼。沈惜玉虽然杀人,但她没有卖国。王昌不一样,他把大乾的军事情报卖给北狄,边关将士的命在他眼里不如黄金值钱。”陆仁佳攥紧了拳头。

赵三娘问要不要动手抓人,陆仁佳摇头让她先盯着,收集王昌通敌的证据,人证物证都要,越多越好。等证据确凿了一举拿下。赵三娘说万一他跑了怎么办。陆仁佳说他跑不了,他舍不得跑。他花了十年才爬到侍郎的位置,好不容易搭上了太后娘家的线,他不会轻易放弃。赵三娘应了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句要不要告诉裴丞相。陆仁佳说先不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系统在脑海中弹出了提示,红色的边框急促地闪烁着。“天道的新棋子已确认。宿主的应对将决定接下来的局势走向。建议宿主在王昌发动前提前收网。天道能量在王昌身上持续增长,若等他羽翼丰满,再想对付就难了。”

陆仁佳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关掉了面板。

“我会的。但不是现在。”她在心里对系统说。

王昌只是个棋子,真正的棋手是天道。她要对付的不是王昌这个人,是天道。王昌只是天道的工具,除掉一个王昌,天道还会找李昌、张昌、赵昌。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窗外暮色渐浓。陆仁佳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秋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凉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晃,光秃秃的枝丫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插销扣紧,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王昌,通敌,卖国贼。天道新棋子。收集证据,暂不打草惊蛇。”写完后放下笔把那页纸折了两折塞进抽屉。

赵三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到的跟踪记录。她把记录放在桌上,说王昌今天又见了两个人,一个是兵部郎中,一个是太仆寺丞。兵部郎中管边关军械调配,太仆寺丞管马政。陆仁佳把记录看了一遍,“王昌在收集边关的情报。军械、马匹、粮草,他在摸边军的底。天道要的不只是气运,它要的是整个大乾。”王昌只是天道的一只手。他负责收集情报、拉拢官员、制造混乱。天道通过他收割气运。等气运收割够了,王昌就没用了。天道会抛弃他,就像抛弃沈惜玉一样。

赵三娘问要不要加强边关的戒备。陆仁佳说让刘震盯紧点,边关的军械、马匹、粮草都要严查,不许有任何闪失。赵三娘应了转身出去。

陆仁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五天,她用了五天找到了天道的新棋子,比她预想的快。但找到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路还长。她睁开眼,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没有让人换,一口口喝完。

窗外院子里张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站了几息转身走了。远处胡同里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闷闷的两声。她站起来走到床边和衣躺下,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金牌。金牌上“护国长公主”几个字都快被磨平了。她把金牌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窗外夜风把老槐树的枯枝吹得嘎吱嘎吱响。她没有蒙头,听着那声音一下一下的。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猫叫,叫了一声就停了。她的手从金牌上滑下来垂在床沿边,月光透过窗纸照在她的手上,把手指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细。

她没有睡着。她在想王昌,想天道,想边关的军械和马匹。天道不会等太久,王昌也不会。他既然开始收集边关的情报,说明他已经在准备了。也许一个月,也许半个月,也许更快。她不知道天道什么时候动手,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在它动手之前先动手。窗外的嘎吱声还在继续,她的手动了一下又不动了。月光从她的手指尖慢慢移到手掌心又从掌心滑到手腕,最后落在了玉镯上。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缩回被子里攥着被角,攥了一会儿松开手指在被面上划了几下。窗外的嘎吱声停了,她的手动了一下又不动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纸照在被子上暖洋洋的。她的手还攥着金牌,手心都出汗了。她松开金牌擦了擦手心的汗,把金牌塞回枕头底下。

赵三娘端了洗脸水进来,她洗了脸换了衣裳。坐在桌前赵三娘把早饭摆上,一碗白粥两个馒头一碟酱菜。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一边喝粥一边想今天要做什么——继续盯着王昌,继续收集证据,等证据确凿了再收网。她现在还不能动王昌,动了他天道会找下一个,不如让他以为他还安全。她喝完粥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日出到了。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阳光涌进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蘸了墨,开始写信。写给刘震,让他加强边关戒备。写给范一统,让他把金玉堂的账目再理一遍,不许有任何漏洞。写给裴鹤渊,让他盯住朝中动向。三封信写完盖上印章,赵三娘接过转身出去了。窗外阳光正好,她看了一会儿,关上了窗户。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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