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娘把密报摊在桌上,一张纸写着五个名字。陆仁佳一个一个看过去,手指在那几个名字上点了点。两名御史,一个姓张一个姓李,都是御史台出了名的刺头,专挑软柿子捏,但从来不敢碰硬茬子。刑部郎中姓周,是王昌的同科进士,两人同年同榜,关系一向密切。工部员外郎姓赵,是太后娘家的远亲,王昌拉拢他毫不意外。最后一个名字让陆仁佳的手指停了一下——京营偏将孙德胜。京营的人,王昌的手已经伸到京营了。陆仁佳把名单看了两遍,放在桌上,手指在那几个名字上叩了两下。“天道想用他们来对付我。这些人,一个是御史,负责弹劾;一个是刑部的,负责查案;一个是工部的,负责配合;一个是京营的,负责武力。分工明确,环环相扣。”
赵三娘说王昌的计划是联合御史在朝堂上发难,弹劾陆仁佳“把持朝政、贪污受贿、私蓄死士、图谋不轨”。四条罪名,每一条都足以抄家灭族。赵三娘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被墙壁听了去。“他打算让张御史挑头,李御史附议,周郎中负责在刑部运作,赵员外郎在工部配合,孙德胜在京营待命。如果太后下旨查办金玉堂,孙德胜就带人抄家。”
陆仁佳听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在脑海中让系统检测王昌身上的天道能量。系统沉默了片刻,蓝色的面板弹了出来。“天道能量明显增强。天道在给他输送气运,提升他的魅力和说服力。如果让他在朝堂上开口,可能会有官员被他蛊惑。天道能量的加持可以让他的话更有感染力,让听者更容易相信他。宿主必须在王昌开口之前阻止他,否则朝堂风向可能一边倒。”
陆仁佳关掉面板,对赵三娘说不能让他开口。只要他把那四条罪名念出来,就算最后证明是诬告,脏水也已经泼上来了。赵三娘问怎么办。陆仁佳让她去收集王昌通敌的证据,之前查到的那些还不够,需要更直接的、能一巴掌拍死的证据,人证物证都要,越多越好。她又让张横盯住孙德胜,京营偏将手里有兵,万一孙德胜狗急跳墙,带兵闯总领府,她不能没有防备。
赵三娘领命要走,陆仁佳叫住她。“三天后,我要在朝堂上弹劾王昌。”
赵三娘愣了一下,“小姐要主动出手?”
陆仁佳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以为他是猎人,其实他才是猎物。”赵三娘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系统在脑海中弹出了提示,暗红色的面板,边框急促闪烁。“王昌的野心和天道的加持,使他成为当前最大的威胁。宿主需在王昌发动弹劾之前先将他拿下。天道能量在王昌身上持续增长,若等他羽翼丰满再动手,难度将增加数倍。”
陆仁佳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关掉了面板。
陆仁佳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秋的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凉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晃。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了那五个名字,在每个名字下面都批注了官职和弱点。张御史贪财,李御史好色,周郎中胆小怕事,赵员外郎是个墙头草,孙德胜嗜赌如命。陆仁佳盯着那张纸看了片刻,每个人的弱点她都记在心里。张御史贪财,她可以让赵三娘查他的贪贿证据;李御史好色,她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周郎中胆小怕事,只要吓一吓他就会倒戈;赵员外郎是墙头草,谁给他好处他就跟谁走;孙德胜嗜赌,她可以让张横在赌场设局。这只是她想到的,赵三娘那里还有更详细的方案。写完放下笔吹干墨迹,把纸折了两折塞进抽屉。这一刻她想的是那五个人——她在等赵三娘的消息,等证据确凿,等三天后在朝堂上给王昌致命一击。天道选了一个野心家当棋子,她就把这个棋子连根拔起。
窗外的夜色深沉,陆仁佳躺下闭着眼睛却没有睡意。她知道王昌此刻也许正在府中与同党密谈,也许正在修改弹劾奏折的字句,也许正在沾沾自喜以为胜券在握。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赵三娘的眼线监视之下,他联络的每一个人赵三娘都有记录,他说的每一句话赵三娘都有人旁听。三天后朝堂上的弹劾也许不会发生,因为还没等到那一天,她就会先出手。
远处胡同里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闷闷的两声。她听了一会儿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金牌。金牌上“护国长公主”几个字都快被磨平了,她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夜风把老槐树的枯枝吹得嘎吱嘎吱响。她没有蒙头,听着那声音一下一下的。王昌,三天后见分晓。她不会让他得逞,不会让天道得逞,不会让任何人毁掉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窗外的嘎吱声还在继续,她的手指从金牌上滑下来垂在床沿边。月光被云遮住了,屋里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外面的老槐树还在风中摇晃,知道王昌还在谋划他的弹劾大计,知道三天后的朝堂上会有一场硬仗。她还没有输过,这一次也不会。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缩回被子里攥着被角,攥了一会儿慢慢松开。远处更夫又敲了两下梆子。她还没有睡着,在等天亮,等赵三娘的消息,等三天后那个决定胜负的时刻。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上,手指微微蜷着。窗外的嘎吱声停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