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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朝堂对决

三日后朝会。宣政殿的烛火还没灭,群臣已站齐。王昌站在文官列中,手捧笏板,面色如常,目光扫过对面的陆仁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以为今天的朝堂是他的主场。太后在帘后说了一句“有事启奏”,王昌的左脚刚迈出去,陆仁佳已经出列了。她从文官列中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朝服的下摆拖在地上沙沙响。走到大殿中央停下,没有跪,只是欠了欠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太后,臣女有本奏。”

王昌的脚缩了回去,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太后的声音从帘后传出来,不咸不淡的,只说了一个字:“准。”

陆仁佳从袖子里抽出一本折子,双手呈上。太监接过呈到帘后,她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每个字都像刀子。“臣女弹劾户部侍郎王昌,私通北狄,出卖朝廷机密,罪当抄家。证据包括王昌与北狄商人赤那部落的往来书信十二封。信中王昌向赤那泄露了边关军械储备、兵力部署、粮草调运等机密情报。第二,王昌收受北狄黄金的账目一份,总计黄金五万两,分十二次存入恒通钱庄。第三,出卖的军事情报清单一份,包括边关六镇的兵力分布、换防时间、粮草储量,条条都是边军命脉。”

大殿里嗡嗡声四起。王昌的脸从正常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灰白。他出列跪在殿中央,手都在抖。“太后,这是诬陷!陆仁佳血口喷人!臣对朝廷忠心耿耿,从未与北狄人来往!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是陆仁佳为了打击异己捏造的!”他的声音又急又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赵三娘从殿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子。她把木匣子呈给太监,太监打开匣子,里面是那些信件的原件、钱庄的存根、以及一份王昌亲笔签名的收条。太后看完脸色铁青,把那封信从帘后扔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笔迹!”

信纸飘落在地上。王昌低头看见那页纸上熟悉的字迹,身体猛地一颤瘫坐在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太后问他还有什么话说,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他的同党想替他辩解。张御史硬着头皮出列,“太后,臣以为此事尚有疑点,证据未必确凿。”他刚开口说了一句,裴鹤渊就从文官列中走了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秤过的一样精准。“证据确凿,无须多言。”张御史闭上了嘴,退回列中,再也没有人敢替王昌说话。太后下旨将王昌打入天牢,抄家问罪。锦衣卫冲进大殿,架起王昌往外拖。他的官帽掉了,在地上滚了几圈,金冠上的珠子散了几颗。他被拖出宣政殿的时候,没有人看他,也没人敢看他。

抄家的结果比预想的更惊人。锦衣卫在王昌府中搜出黄金五万两、北狄刀剑数十把,以及一份与北狄可汗的密信。信中说——“殿下若助我登位,我愿割让边关三城,永为兄弟之邦。”信的末尾盖着王昌的私印,印文清晰。太后看完密信将信纸拍在龙案上,“卖国贼!”王昌被处以极刑,推出午门斩首。行刑那天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们拍手称快。他的同党全部流放,张御史流放岭南,李御史流放琼州,周郎中贬为庶民,赵员外郎革职永不叙用,孙德胜被斩首。王昌一党被连根拔起,朝堂上再也没有人敢跟陆仁佳作对。

系统在脑海中弹出了提示,暗黄色的面板,边框的闪烁比之前更急促。“天道的新棋子被宿主提前拔除。天道能量受损百分之五。当前天道能量储备百分之五十二,仍在寻找新的代理人。”陆仁佳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关掉了面板,在心里对系统说那就继续来。系统没有回答。

陆仁佳走出宣政殿,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裴鹤渊从后面跟上来与她并肩走在宫道上。“小姐好手段,王昌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陆仁佳脚步没停,声音平静。“他本来就不该开口,他开口了,不管输赢,脏水都泼上来了。不让他开口,是最干净的做法。”裴鹤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赵三娘在宫门外等着,马车已经备好了。陆仁佳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赵三娘骑马跟在车旁,掀开车帘问她回府还是去金玉堂。陆仁佳说回府。

马车在总领府门口停下。陆仁佳下了车走进院子。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地上的落叶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她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丫,站了一会儿走进书房在桌前坐下。赵三娘端了茶进来,换了盏热的。她端起来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茶汤冒着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窗外暮色浓了。她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王昌已死,天道受损。”写完之后放下笔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抽屉里。

窗外院子里张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站了几息转身走了。远处胡同里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闷闷的两声。

陆仁佳站起来走到床边和衣躺下,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金牌。金牌上“护国长公主”几个字都快被磨平了,她把金牌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风把老槐树的枯枝吹得嘎吱嘎吱响,她没有蒙头,听着那个声音一下一下的。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猫叫,叫了一声就停了。她的手从金牌上滑下来垂在床沿边,月光透过窗纸照在她的手上,把手指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细。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缩回被子里攥着被角。被子暖洋洋的,是周嬷嬷白天刚晒过的,还带着阳光的味道。远处更夫又敲了两下梆子,她的手动了一下,攥着被角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她还没有睡着,在想天道下一步会找谁。王昌死了,天道会找下一个棋子。也许是朝中某个人,也许是地方上的人,也许不是人。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天道不会认输。她也不会。窗外的嘎吱声还在继续,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上。月光从她的手背上移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金色的光从她手指尖慢慢散去,她也听不见了。

马车在总领府门口等着,赵三娘已经先进去通报了。陆仁佳迈过门槛的时候踩在一片落叶上,叶子碎了发出细微的声响。老槐树光秃秃的,枝头停着一只灰麻雀,歪着脑袋看她。她看了那只麻雀一眼,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她走进书房,从抽屉里取出那张写着五个名字的纸看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下。王昌死了,王昌一党也完了,天道的新棋子在朝堂上被连根拔起。纸条上那五个名字旁批注的小字她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着了。火舌舔上来纸页卷曲发黑,她松开手,灰烬飘落在桌上散成一小片灰色的粉末。她用手指把那些灰烬拢了拢,拢成一个小小的堆,拿起桌上的茶盏泼了一点茶水。灰烬被水打湿凝成一团暗灰色的泥,她用帕子擦了擦桌面。

窗外的暮色四合,老槐树的影子从窗纸透过来。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窗框上的木纹。木纹一圈一圈的,她用手指顺着其中一道慢慢地划。

夜风吹得窗户纸呼哒呼哒响。她关上窗户插销扣紧,坐回桌前。桌上摆着范一统刚送来的账册,她翻开第一页数字一行行排列得整整齐齐。她拿起笔蘸了墨,在账册的空白处批了一行小字——“王昌案毕。朝堂已稳。金玉堂继续扩张。”笔尖在纸页上沙沙地划过。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吹干墨迹,合上账册放进抽屉里锁好。

窗外院子里张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站了几息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陆仁佳坐着没有动,手指摸着茶杯的边缘一圈一圈地转。杯沿上那个小小的缺口还在,摸上去有点扎手,她的指腹在那个缺口上停了一下,来回刮了两下刮下一点细小的瓷屑。她吹了吹,瓷屑飘走了。

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猫叫,叫了一声就停了。她站起来吹灭了油灯,屋里黑了一瞬。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她借着那点微光走到床边和衣躺下,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金牌。金牌凉凉的,她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窗外的夜风把老槐树的枯枝吹得嘎吱嘎吱响,她没有蒙头,那个声音一下一下的。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从金牌上滑下来垂在床沿边,窗外的嘎吱声还在继续,但她已经听不见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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