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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假借圣旨

王昌被处斩后的第三天,京城表面风平浪静,暗处却有人在蠢蠢欲动。赵三娘的眼线蹲在总领府对面的 rooftops 上,发现一队穿禁军服侍的人正从巷口朝这边走来。人数约五十,步伐整齐,甲胄鲜明,但赵三娘的人一眼就看出了破绽——禁军的甲胄是明光铠,这群人穿的却是普通铁甲,样式老旧,漆色也不对。眼线立刻发出信号,赵三娘从后门闪进书房,门也没敲。

“小姐,来了一队假禁军,五十来人,带着兵器,正朝咱们这边来。”赵三娘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人已经到巷口了,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就到门口。”陆仁佳正在看账册,闻言放下手里的毛笔,没有慌张。她在脑海里把事情过了一遍——假禁军,五十人,带着兵器,目标总领府。王昌刚死,就有人坐不住了。这应该是谢争流的残余势力,最后一批死士。“这是最后一批谢争流的死士了,他们是来拼命的。”

赵三娘问要不要先撤。

陆仁佳摇了摇头。撤什么撤,撤了他们也会追,不如就在这里解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让赵三娘去通知张横,带护卫队埋伏在院子里,等假禁军一进来就关门打狗。大门虚掩着,院子里不要放人,让他们以为府里没人。等他们冲进来,伏兵四起,一个都别放跑。

赵三娘应了转身出去。

假禁军在总领府门口停下,领头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方脸浓眉,右眉尾有一道疤——谢争流当年在边关培养的死士头目,一直潜伏在京城,从未被起用过。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护国长公主府”的匾额,咬了咬牙,拔刀在手,高喊一声:“奉旨捉拿陆仁佳,开门!”喊了三声,门没开。他示意手下撞门,正要动手的时候,大门自己开了。门后没有守卫,没有丫鬟,院子空空荡荡,老槐树的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晃。头目犹豫了一下,心想总领府的人可能已经跑了,挥刀带人冲了进去。

院子里确实空无一人。他们刚冲到院子中央,身后的大门猛地关上了。四周的厢房、正堂、回廊同时涌出数百护卫,弩机上弦,刀枪并举,将他们团团围住。假禁军们愣住了,握刀的手开始发抖,有人往后退了两步。头目脸色铁青,知道中计了,但已经来不及了。张横从正堂走出来,手里握着长刀,刀尖指着地面,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头目想逃,转身朝后门方向冲,张横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拉满,松手。箭矢破空而出正中头目的大腿,血花四溅。头目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刀脱手飞出去老远。其他人见头目被擒,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张横让人把俘虏捆好,押到后院关起来。

审讯是赵三娘亲自做的。头目大腿上的箭还没拔,血把裤腿都浸透了,但他咬着牙不吭声。赵三娘蹲下来看着他,“谁让你来的?还有多少同党?圣旨是怎么回事?伪造圣旨是诛九族的罪。你不说,你全族都得死。”头目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开了口。他们是谢争流的暗卫,一直潜伏在京城。谢争流被废后他们不敢露面,王昌死了,他们觉得再不行动就没机会了。圣旨是伪造的,假禁军的衣服是自己做的。没有其他同党了,就这五十人。

头目说完低下了头。

陆仁佳在后院听完赵三娘的汇报,问一共有多少人,赵三娘说五十三个,头目叫赵虎,是谢争流当年在边关培养的死士,一直没被启用过。陆仁佳点了点头,让赵三娘把人押送刑部,连同伪造的圣旨和假禁军的衣服一起送去。赵三娘问要不要说是谢争流的人。陆仁佳说照实说,反正谢争流已经疯了,再多一条罪也无所谓。

太后在慈宁宫收到刑部的奏报,气得摔了茶盏。“伪造圣旨!这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她下令彻查宫中是否有内应,李德全带着人在宫里查了三天,查出了一个太监。此人曾在御书房当差,借职务之便偷看了圣旨的格式和用印方式,把信息传给了外面的同党。太后下旨将那太监杖毙,所有涉事人员处斩。

谢争流的残余势力被彻底清除。

系统在脑海中弹出了提示,暗黄色的面板。“谢争流再无翻盘可能。天道失去了所有代理人,只能亲自面对宿主。”陆仁佳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关掉了面板。以后不会再有谢争流的死士来刺杀她,不会再有假禁军来围攻总领府,不会再有人伪造圣旨来捉拿她。这些麻烦都随着赵虎的落网一起消失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初冬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光秃秃的枝丫上停着一只灰麻雀,歪着脑袋看她。陆仁佳伸出手指朝那只麻雀点了点,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她关上窗户,转身走回桌前坐下。

赵三娘端了茶进来,换了盏热的。陆仁佳端起来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抿了一口,茶很烫,舌尖被烫了一下,她缩了缩舌头,放下茶盏。

窗外院子里张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站了几息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远处胡同里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闷闷的两声。陆仁佳站起来走到床边和衣躺下,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金牌。金牌上“护国长公主”几个字都快被磨平了,她把金牌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窗外的夜风把老槐树的枯枝吹得嘎吱嘎吱响。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猫叫,叫了一声就停了。她从金牌上滑下来的手垂在床沿边,月光透过窗纸照在她的手上。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缩回被子里攥着被角。被子暖洋洋的,她攥了一会儿松开手指,在被面上无意识地划着。远处更夫又敲了两下梆子,她的手慢慢松开,窗外的嘎吱声还在继续,但她已经听不见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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