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登基后的第一次大朝会，宣政殿里站满了人。新皇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坐在龙椅上，脚还够不着地，李德全在旁边扶着。陆仁佳站在辅政大臣的位置上，与裴鹤渊并列。她今天穿的是太皇太后赐的金色礼服，头戴银冠，腰间系着金牌。新皇看了她一眼，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让满朝文武都愣住的话：“一切听先生安排。”
先生。这是极高的礼遇。大乾开国以来，被皇帝尊称先生的臣子不超过五个。陆仁佳一个商人出身，没有任何功名的女子，做到了。她没有推辞，只是欠了欠身说了句“臣遵旨”。
陆仁佳提出第一项改革的时候，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油滴落的声音。“新皇新气象，当革除旧弊。皇室商业禁令，该废了。”太皇太后坐在新皇身侧偏后的位置，脸色沉了下来。陆仁佳没有看她，继续说。“皇室经商自古有之，与其偷偷摸摸不如光明正大，还能为国库增收。皇室成员经商需向朝廷纳税，与平民商贾一视同仁。税率为十税一，不高不低，既能让皇室获利，又能为国库增收。皇室用度不足时，朝廷不必再额外拨款，皇室自己赚的钱自己花，朝廷省了银子，皇室得了实惠。”
太皇太后沉默了片刻，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秤过的一样。“皇室经商，自古未有。”陆仁佳说不是没有，是不敢明说，与其遮遮掩掩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太皇太后没有再说，群臣无人敢反对。新皇说了声准，奶声奶气的。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商人们欢欣鼓舞，说陆总领替天下商人争了口气。皇室成员有人欢喜有人愁，几位亲王上书反对，措辞激烈说皇室经商有辱门风。陆仁佳让裴鹤渊一一安抚，承诺皇室经商需报备但不会被歧视，皇室就是皇室，不会因为经商就低人一等。亲王们勉强接受了。
陆仁佳趁机推动商业地位提升。她在第二次朝会上提出“商贾与士农工并列，不得歧视”。朝中有人反对，一个老御史出列说“士农工商，商为末，自古如此，怎能并列”。陆仁佳看着他，说没有商人，边关军粮谁来运？国库税收谁来交？金玉堂的盐价比市场低三成，朝廷的盐税却翻了一倍。没有商人，你让谁来替朝廷聚财？老御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退回列中。陆仁佳的提议无人再反对，新皇准奏。
系统在脑海中弹出了提示，蓝色的面板，字迹清晰。“宿主以辅政大臣身份推动商业改革，大乾的商业环境将发生巨变。皇室商业禁令废除，商业地位提升，朝廷对宿主的依赖更深。新朝权力格局已稳固，宿主的意志可直达朝堂。”陆仁佳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关掉了面板。“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天下商人。”她在心里对系统说。
暮色四合，老槐树的枯枝在暮色中像几根白骨。陆仁佳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皇室商业禁令废了，商业地位提升了，边关军粮有保障了，国库税收增加了。商人不再低人一等，皇室经商不再偷偷摸摸。这些都是她一手推动的，从今往后大乾的史书上会记下一笔——“永泰元年，辅政大臣陆仁佳废皇室商业禁令，商贾与士农工并列。”
窗外院子里张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站了几息转身走了。远处胡同里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闷闷的两声。
陆仁佳回到桌前坐下。赵三娘端了茶进来换了盏热的。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龙井的清香在舌尖散开。她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皇室商业禁令已废，商业地位已升。新政第一步，完成。”写完放下笔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抽屉里。
新的问题又来了。皇室经商虽然合法了，但那些亲王郡王不懂生意经，胡乱投资亏了钱会不会找朝廷补偿？商业地位虽然提升了，但地方官执行不力怎么办？边关军粮的运输还得靠商人，不能让他们寒心。她在纸上写了几条对策，每一条都写得很仔细。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陆仁佳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清冷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走回床边和衣躺下。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金牌，金牌上“护国长公主”几个字都快被磨平了。她把金牌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窗外的夜风把老槐树的枯枝吹得嘎吱嘎吱响，她没有蒙头听着那声音一下一下的。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猫叫叫了一声就停了。她的手从金牌上滑下来垂在床沿边，月光透过窗纸照在她的手上，把手指的影子投在地上。
她没有睡着。新皇叫她先生，满朝文武尊她为辅政大臣，太皇太后把朝政交给她。她不能辜负这份信任。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缩回被子里攥着被角。被子暖洋洋的，攥了一会儿慢慢松开手指在被面上无意识地划着。皇室商业禁令废除了，但那些亲王会不会趁机垄断市场？她得让赵三娘盯着点。商业地位提升了，但地方官会不会阳奉阴违？她得让裴鹤渊下一道严令。边关军粮的运输还得靠商人，她得让金玉堂带头做好表率。
远处更夫敲了两下梆子，她听见了，她知道还有很多事要做。明天还要进宫和新皇商量下一步的改革。她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嘎吱声停了，她也听不见了。金牌从手里滑落了落在枕头边。她伸手摸了半天才摸到，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明天还要早起，还有很多事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