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所有胶管都切断!”李长生当机立断,“‘将军’,带人把那些罐子全搬到大门后面,垒起来!动作快!”
幸存者们立刻行动起来,沉默而高效。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他们将一个个沉重的气罐搬运过来,在大门内侧迅速构建起一道坚固而致命的防御工事。
一旦村民强攻,这些气罐就是最好的“炸药包”。
就在他们刚刚布置完毕的瞬间,客栈外百米处,村长的身影出现了。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村民。
他们没有呐喊,也没有冲击,而是停了下来,然后,极富节奏地,用手中的铁铲、锄头,开始敲击地面。
“铛……铛铛……铛……”
单调而沉重的金属敲击声,在山谷间形成了诡异的回响,像是一种古老的、召唤恶魔的仪式。
客栈内,那些刚刚还动作麻利的幸-存者们,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的呼吸开始急促,眼球充血,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是条件反射!”苏婉立刻反应过来,“这个频率的声音,会触发他们体内的药物后遗症,让他们陷入狂躁和攻击状态!”
话音未落,一个病患已经双眼赤红地扑向了离他最近的同伴。
“都他妈给我镇定点!”李长生一声怒吼,他冲到柜台后,一把将那具赵大板的干尸推到一旁,粗暴地扯开柜台下的暗格。
里面,是一台老旧的电子管收音机和一些维修工具。
他抓起一个备用的变压器,用钳子剪断电线,动作快如闪电,直接将铜线接在了收音机的功放模块上。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李长生猛地将频率旋钮拧到最大,一股尖锐刺耳的高频噪音瞬间从喇叭里爆发出来。
“嗡——!”
这股噪音像一柄无形的铁锤,粗暴地砸进了所有人的大脑。
它强行盖过并干扰了外界的敲击声,像一道防火墙,瞬间切断了那道催命的指令。
狂躁的病患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身体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眼神中的血红慢慢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种空洞的顺从。
危机暂时解除。
李长生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具被他推倒在地的赵大板干尸上。
这个“人”被放在这里,绝不仅仅是当一个稻草人。
他蹲下身,强忍着刺鼻的防腐剂味道,捏开了干尸僵硬的下颚。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药水和尘土的气味涌出。
在干尸的舌根下方,他摸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硬物。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其夹了出来,那是一枚用蜡封好的、特制的微缩胶卷。
李长生点燃了柜台上的一盏防风煤油灯,将胶卷凑到灯光前。
微小的影像被瞬间放大,投射在后方的墙壁上。
那是一份封门村李氏宗族的族谱。
从清末的第一代先祖开始,密密麻麻的名字一直延续到现代。
然而,让李长生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是,在每一个名字的下方,都用红色的墨水,标注着一行细小的、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编码。
那编码的格式,正是青山精神病院的病历编号。
李长生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下面对应着编码:LCS-077。
在这一刻,三十年的谜案和谎言被彻底击穿。
什么宗族,什么乡亲,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整个封门村,连同他李长生在内,都只是沈石诚和他背后势力所圈养的“活体备件库”!
那些所谓的旧俗和祭祀,不过是为了筛选和淘汰“次品”的残酷手段。
这间客栈,就是处理废弃“备件”的终点站。
李长生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极致的冰冷在他胸中交织碰撞。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清晰可闻的“咔咔”声,从他身后的墙壁内侧,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像是木头开裂,更像是某种生锈已久的金属齿轮,在沉睡了数十年后,被外力强行唤醒,开始缓缓地、一格一格地咬合转动。
那声音像陈年铁锈被强行碾碎,从红木柜台后方的墙壁深处传来,一格,一格,带着令人牙酸的顿挫感。
李长生猛地转身,那双看过太多罪恶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声源。
“咔哒——”
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咬合,正对着他的那面墙壁,竟从正中央无声地裂开一道垂直的缝隙。
缝隙向两侧扩展,两扇厚重的墙体如同古代墓室的石门,缓缓向内翻转打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空间。
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机关暗器。
黑暗中,只有一整面墙的“人头”。
上百颗头颅被固定在特制的金属支架上,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组成了一幅由死亡和恐惧构成的浮雕。
它们都用一种泛着油光的蜡质材料制成,五官轮廓与封门村的村民们分毫不差,甚至连脸上的皱纹和黑痣都复刻得惟妙惟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