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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终极对话大高潮

子时到了。

陆仁佳坐在阁楼上,等那道金光。

她把那串佛珠戴在手腕上,腰间的荷包里装着靖北侯留下的兵符钥匙,手心里攥着一块碎银子——赵三娘塞给她的,说万一那个世界也能用呢,她没好意思说那个世界早就不用银子了,但还是揣着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白。

她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快到子时的时候,她听见楼下赵三娘在跟范一统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里能听出焦急。

然后金光来了。

不是从屋顶射下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来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缸金漆,把整个阁楼泡在了光里。陆仁佳本能地抬手挡眼,等她放下手,因果审判者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还是那团人形的光,看不清脸,声音不男不女。

“时辰已到。”审判者说,“回归通道将在半个时辰后开启,持续一个时辰。你跟我走,就能回到现代世界。”

陆仁佳站起来,腿有点麻,她跺了跺脚,问:“我走了,金玉堂和这个国家怎么办?”

“你留下的制度和气运足够维持。”审判者说,“你的朋友们会守护。”

“那我还能回来吗?”

“不能。”审判者的声音没有起伏,“一旦回去,就不能再回来。”

陆仁佳愣了一下:“不能再回来?连探亲都不行?我那边过个年,这边过个节,来回串个门都不行?”

“时空穿梭不是儿戏。”审判者说,“我为你破例一次已是极限。你当是赶集呢?”

陆仁佳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怼回去,但忍住了。

审判者继续说:“而且,你要想清楚一件事——你在这个世界已经死了。”

“什么?”陆仁佳眉头皱起来。

“陆仁佳——原主的那具肉身,三年前就该消失了。是你用系统能量维持了这么久。你一走,系统能量消散,这具身体就会化为虚无。”

陆仁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手背上有一颗小痣。这是她的手,她用了三年的手。三年前她从柴房里醒来,这双手在发抖;三年后这双手签过无数契约,握过刀,写过信,接过圣旨。

“化为虚无是什么意思?”她问,“灰飞烟灭?”

“差不多。”

陆仁佳沉默了片刻,又问:“我的现代身体呢?”

“你的现代身体在猝死时已经抢救无效,家属签署了遗体捐献协议,眼角膜和肾脏被摘取后,剩余部分已火化。”

陆仁佳脑子里“嗡”了一声。

火化了。

她想起来,穿越前她确实签过遗体捐献协议,当时想着反正死了也没用,能帮一个是一个。但她没想到自己会穿书,更没想到还有回去的可能。

“那我回去怎么办?”她的声音有点发紧,“附在别人身上?”

审判者说:“你回去,只能以灵魂形式存在。有两种方式——附在刚死之人的身上,或者投胎转世。投胎转世会失去所有记忆,附身则有可能保留记忆,但不保证成功。”

陆仁佳瞪大眼睛:“那不是跟穿越一样吗?”

“不一样。”审判者说,“穿越是系统将你的灵魂完整迁移到另一个世界。回归则是自然法则下的被动行为,不受系统保护。你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失败了,你的灵魂就会消散。”

阁楼里安静了一会儿。

金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陆仁佳的脸在光里显得很白,眼下的青黑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一字一句地说,“回去并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我要么变成一个刚死的人,要么投胎当婴儿,还可能失忆,还可能直接魂飞魄散。”

“是。”

“那你之前怎么不早说?”

“你之前没问。”

陆仁佳深吸一口气,忍住骂人的冲动。

审判者看着她:“你还愿意回去吗?”

陆仁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楼下传来赵三娘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上来的,带着哭腔:“小姐,你在上面吗?我听见你在说话,你跟谁说话呢?”

陆仁佳朝楼下喊了一声:“没事!我等会儿下去!”

赵三娘没再问了,但脚步声在楼梯口来回踱,显然没走。

陆仁佳转回头,看着审判者:“给我一个时辰,我好好想想。”

审判者点了点头,身形往后退了一步,融进了金光里。金光没有消散,而是聚拢在阁楼的一角,凝成一个光球,像一盏不灭的灯。

“通道已开,”审判者的声音从光球里传出来,“我在光中等你。”

陆仁佳站在阁楼中央,周围全是金色的光。月光被金光盖住了,窗外的星星也看不见了,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这个阁楼这么大。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佛珠,珠子被光照得发亮。

她又摸了摸腰间的荷包,兵符钥匙硌着手心,有点疼。

手心里那块碎银子被她攥得发热,银子的边缘割着掌心的肉,割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楼下,赵三娘的脚步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又响起来,比之前更急促。范一统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小姐”,声音不大,但夜里听得很清楚。张横没出声,但他带人把总领府围了一圈,刀鞘磕在腰带上,金属碰撞的声音隔一会儿就响一下。

陆仁佳走到阁楼窗边,推开窗户。

金光从窗户涌出去,把院子照得亮如白昼。她看见赵三娘站在楼下仰头看她,脸上全是泪。范一统抱着账册站在槐树下,账册被他攥得皱巴巴的。张横站在大门口,手按在刀柄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她。

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院子里的老槐树刚冒出的新芽被吹得沙沙响。

陆仁佳把窗户关上,转过身,背靠着窗棂,面朝那团金色的光。

“一个时辰后,”她说,“我给你答案。”

光球里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亮着,像一个沉默的审判者,等着她做出最后的判决。远处打更的梆子敲了四声,更夫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风里。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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