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23章 镇国塔之行

去皇陵的日子定在三天后。陆仁佳的身体没怎么好转,走路还是需要人扶,但她不想再等了。天道每时每刻都在抽她的生命力,多等一天,她就弱一分,天道就强一分。

赵三娘劝不住,张横也劝不住。范一统倒是没劝,他连夜把皇陵的地形图画了出来,标注了守卫换班的时间和路线,塞给张横。

出发那天凌晨,天还没亮。陆仁佳被赵三娘从床上扶起来,穿了件厚实的披风,把太皇太后给的那枚青铜钥匙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钥匙冰凉的,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张横带了二十个护卫,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兵,个个见过血。他们骑马,陆仁佳坐马车,马车被赵三娘铺了三层褥子,但还是颠。每次颠簸,陆仁佳都觉得自己的骨头在散架。

皇陵在北郊,离城四十里。马车走了两个多时辰,到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

皇陵的守卫早就接到宫里的旨意,说陆先生要来祭拜先帝,任何人不得阻拦。但守塔人不一样,他不是普通的守卫,是世袭的,祖上十八代都守这座塔。他姓姜,五十多岁,黑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站在塔门前,像一根生了根的柱子。

陆仁佳被赵三娘搀着走到塔门前。姜守塔看见她脖子上的钥匙,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死人一样的平静。

“钥匙。”他说。

陆仁佳把青铜钥匙从脖子上取下来,递给他。姜守塔接过钥匙,从怀里掏出半块铜牌,把钥匙插进铜牌上的凹槽里——严丝合缝。他把钥匙和铜牌一起递回来:“可以了。只能一人入塔,这是规矩。”

赵三娘急了:“小姐一个人进去?不行,我必须跟着!”

“塔里有东西,外人不能看。”姜守塔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规矩就是规矩。”

陆仁佳按住赵三娘的手:“你在外面等我。”

“可是小姐——”

“等我。”

赵三娘咬了咬牙,松了手。张横把手按在刀柄上,站在赵三娘身后,朝陆仁佳点了下头。他的意思是:外面有我,你放心。

陆仁佳握着钥匙,推开塔门。

塔里比她想象的暗。不是没有光,是光进不来。塔门一关,外面的阳光就被切断了,只剩下头顶几扇很小的通风口漏进来几缕细如发丝的光线,根本照不亮什么。

但钥匙亮了。

青铜钥匙在她手里发出微弱的金光,不是审判者那种刺目的金,而是温润的、像烛火一样的暖黄色。金光从钥匙的符文上流出来,在她面前铺出一条淡淡的光路。

陆仁佳沿着光路往前走。

塔内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鞋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墙壁上有壁画,被金光照亮的瞬间,上面的颜料像是活了过来,一幅一幅在她眼前展开。

第一幅画:一个身穿龙袍的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块玉玺,仰头看着天上的一团光。那团光的形状和天道一模一样——灰白色的漩涡。

第二幅画:那团光分出无数丝线,连接到男人的身上,连接到玉玺上,连接到男人身后整座城池的上空。丝线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

第三幅画:男人站在太和殿上,身后是文武百官,面前是一道圣旨。圣旨上的字被金光照亮——“大乾立国,与天同契。皇室气运,永奉天道。”

陆仁佳站在这幅画前,看了很久。

“原来如此。”她低声说,“大乾的国运本来就是天道的养料。开国皇帝跟天道签了契约,用皇室的气运换江山永固。天道拿到了源源不断的气运,大乾拿到了几百年的国祚。各取所需。”

她继续往上走。楼梯是石头的,每一级都很高,她爬得很慢,每爬几级就要停下来喘气。生命力被抽走的身体不顶用,腿软得像面条,膝盖直打颤。

爬到第七层的时候,她已经满头大汗了。披风被她脱下来搭在胳膊上,里面的衣服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

她咬着牙继续爬。

第九层。

塔顶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面都有通风口,风从外面灌进来,呜呜地响。房间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不大,只有半人高,但很厚,上面刻满了字。

陆仁佳举着钥匙凑近看。

碑文很长,前面都是歌功颂德的话,什么“承天之运”“万世永昌”,她懒得看,直接跳到中间。中间那一行字刻得很深,像是有人故意用力刻的,笔画比旁边的粗了一倍不止。

“欲断天道,必毁玉玺。玉玺碎,气运散,天道失其锚。”

陆仁佳倒吸一口凉气。

毁玉玺?

那是大乾立国的根本,是皇权的象征,是新皇登基时捧在手里的东西。毁了玉玺,等于宣告大乾亡国。百姓会怎么想?百官会怎么想?天下会乱成什么样?

她退后一步,靠在墙上,脑子嗡嗡响。

“玉玺碎,不代表大乾亡。”

因果审判者的声音在塔内响起来,不像之前那样从远处传来,而是就在她耳边,像是审判者就站在她身后。

“气运会回归百姓,不再被天道垄断。大乾会乱一阵,但不会亡。皇室的根基不是那块玉,是民心。”

陆仁佳闭了闭眼:“那皇陵呢?光毁玉玺不够吧?”

“不够。”审判者说,“皇陵封印需要用你的血来祭祀。你是气运的承载体,你的血是封印的钥匙。”

“用多少?”

“看天道的反抗程度。可能一滴,可能一碗,可能更多。”

陆仁佳沉默了一会儿,从墙上直起身,走到石碑前,把碑文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次她看得更仔细,把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

“还有别的办法吗?”她问。

审判者没有回答。

陆仁佳等了很久,确认审判者不会再说话了,才转身往下走。下楼比上楼快,但腿更抖,有好几次差点踩空。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挪,手指在粗糙的石壁上蹭破了皮,血丝渗出来,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塔门从外面被推开,阳光涌进来,刺得陆仁佳睁不开眼。赵三娘冲进来扶住她,上下打量,看见她手上的伤口,心疼得直抽气。

“小姐,找到了吗?”

陆仁佳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点了点头:“找到了,但代价很大。”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青铜钥匙,钥匙上的符文正在慢慢黯淡下去,光芒一点一点收敛,最后完全熄灭了,变成了一把普普通通的旧铜钥匙。赵三娘把披风重新给她披上,系带子在领口打了个结,系的有点紧,勒得陆仁佳咳了一声。张横从马背上解下水囊递过来,陆仁佳接过去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往下走。她翻身上马车,车帘放下来,车厢里光线很暗,她靠在车壁上,青铜钥匙搁在膝盖上,马车一颠,钥匙滑下去掉在车厢地板上,叮叮当当滚了两圈。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