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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天道反扑

封印完成的瞬间,天塌了。

陆仁佳刚从塔里被扶出来,赵三娘架着她,张横在前面开路,三个人刚走出塔门不到二十步。姜守塔还站在塔门口,手里端着那盏青铜灯,青色的火焰在风中摇摆不定,像是随时要灭。

然后漩涡出现了。

不是从云层里慢慢探出来的,而是直接撕开天空,像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刀在天幕上划了一道口子。裂口从东边开到西边,横跨整座皇陵,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硬生生撑破的。

漩涡比之前大了三倍不止。暗红色的光芒从裂口倾泻而下,把整个皇陵照得像血池。漩涡中心的那张洛小禾的脸比之前更清晰了,眼睛睁着,瞳孔里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旋转的黑色。

“陆——仁——佳——”

天道的怒吼震得地面都在抖。皇陵的石碑在晃动,镇国塔的瓦片哗哗往下掉,几个守卫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有人鼻子里流出了血。远处林子里惊起一片飞鸟,黑压压地往天上冲,撞上漩涡的边缘,瞬间化为灰烬。

“你毁了我的锚点,我杀了你!”

第一道黑色闪电劈下来的时候,陆仁佳甚至没看清它从哪里来的。只看见一道黑影从漩涡中心射出,比她胳膊还粗,直奔她的面门。

张横动了。

他没喊,没叫,连呼吸都没变。他只是往前跨了一步,拔刀,举过头顶,用刀身挡住了那道闪电。动作干净利落,跟平时练刀一模一样。

刀断了。

不是裂开,是融化。精钢打造的刀身在黑色闪电中像蜡烛一样融化,铁水顺着张横的手腕往下淌,烫得皮肉滋滋作响。闪电穿透融化的刀身,击中他的胸口。他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石狮子上,石狮子被他撞得从基座上滑下来,滚了两圈砸在地上,碎了。

张横摔在地上,吐了一口血。血里带着黑色的丝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游走。

“张横!”赵三娘喊了一声。

第二道闪电已经劈下来了。

这次赵三娘没犹豫。她把陆仁佳往身后一推,拔刀挡在前面。她的刀是短刀,比张横的刀窄,但刃口更利。她双手握刀,刀身横在胸前,硬接了那道闪电。

刀没断。

但闪电顺着刀身传到了她身上。赵三娘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往后倒,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焦距了。

“三娘!”陆仁佳扑过去,接住了赵三娘的身体。赵三娘的头靠在她肩上,沉重的,温热的,还有呼吸——很弱,但还有。她的嘴角有血,不是吐的,是咬破了嘴唇,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陆仁佳抱着赵三娘,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漩涡。

“你要杀就杀我!”她喊道,声音嘶哑,“动我的人算什么本事!”

天道没有回答。第三道闪电已经在酝酿了,漩涡中心的黑色越来越浓,像墨汁从洛小禾那张脸的瞳孔里涌出来,凝成一根粗如手臂的黑色长枪,枪尖对准了陆仁佳的胸口。

陆仁佳从怀里掏出因果令牌。

令牌亮起来的时候,金光不是从表面发出的,而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像那块金牌里藏着一颗太阳。金光在陆仁佳和赵三娘面前凝成一面光盾,厚实的,沉甸甸的,像一堵用光砌成的墙。

黑色闪电撞上光盾,发出一声不像任何东西能发出的巨响——既像是金属碰撞,又像是野兽嘶吼,还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尖叫。声音大到陆仁佳的耳朵里开始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耳道往外淌。

光盾挡住了闪电。

但陆仁佳被冲击波推着往后滑了三四尺,膝盖在碎石地上磨出了两道血痕。赵三娘从她怀里滑出去,滚到一边,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

“天道,你疯了。”因果审判者的声音从令牌中传出来,带着罕见的怒意,“她是因果庇护之人。你再动她,就是与我为敌。”

漩涡中那张洛小禾的脸抽搐了一下。

“我不管!”天道的声音变得尖厉,像玻璃被划过的声音,“她毁了我的锚点!她断了我的气运!我要她陪葬!”

黑色的触手从漩涡中伸出来,不是一根两根,而是几十根,像章鱼的腕足一样从天空垂下来,在空中挥舞着,寻找着陆仁佳的位置。其中一根触手缠住了陆仁佳的脚踝,猛地收紧,冰凉的触感透过鞋袜传上来,冷得像被蛇缠住了。

陆仁佳被拖倒,身体在地上被拖着往漩涡的方向滑。碎石划破了她的后背,衣服碎了一片,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肤。她的手指在地上抓,指甲在石板上划出一道道白痕,断了三根,指甲盖翻起来,露出底下嫩红的肉。

因果令牌第二次亮起来。

这次的光芒比之前更猛烈,像一枚小型炸弹在陆仁佳手中炸开。金光凝成一把无形的刀,一刀斩断了缠在她脚踝上的黑色触手。触手断裂的部分在地上弹跳了两下,化为一滩黑水,渗进了土里。

令牌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从左上角斜着裂到右下角,贯穿了整个令牌。裂痕不宽,但很深,能看见令牌内部的结构——不是金属,而是一种陆仁佳从未见过的材质,像是凝固的光。

“你已用了两次保命机会。”审判者的声音比之前弱了,像是那两道裂痕也伤到了他,“最后一次,好自为之。”

漩涡剧烈地翻滚了一阵,那些黑色触手在天空中疯狂舞动,但每次试图靠近陆仁佳,就会被令牌残余的金光弹开。天道的声音从漩涡中传出来,不再是怒吼,而是压低了、带着恨意的嘶嘶声,像蛇在吐信子。

“陆仁佳,我不会放过你。你等着。”

漩涡开始收缩。不是慢慢缩,而是猛地往里一收,像一只巨大的手攥紧了拳头。暗红色的光芒被压缩成一个极小的点,然后那个点也消失了。天空恢复了蓝色,但那种蓝是惨白的、不正常的蓝,像是褪了色的旧布。

皇陵一片狼藉。石狮子碎了,镇国塔的瓦片掉了大半,地面被黑色闪电劈出了几道深沟,沟边沿的泥土被高温烧成了玻璃状,在阳光下反着光。

陆仁佳从地上爬起来,爬了两下才撑起来。她用断了指甲的手指抠着地面,一点一点挪到赵三娘身边,把手放在赵三娘的鼻子下面。

有呼吸。

很弱,但还有。

她转头看张横。张横靠在那尊断头的石狮子底座上,嘴角全是血,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他看见陆仁佳看他,点了下头。没说话,因为一说话就会吐血。

“小姐……”张横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像含着什么东西,“快走。”

陆仁佳看了一眼天上的惨蓝色,又看了一眼皇陵周围那些或蹲或跪、吓得面无人色的守卫。姜守塔还站在塔门口,青铜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他握着灯的手在抖,但一步都没退。

“走。”陆仁佳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回府。”

她弯腰去扶赵三娘,赵三娘的身体比她重得多,她一个人根本扶不起来。张横挣扎着站起来,断掉的肋骨在胸腔里摩擦,每呼吸一下都疼得像刀割。他走过来,弯下腰,把赵三娘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陆仁佳扶着另一边。

三个人踉踉跄跄地往马车的方向走。

马车还在,但车夫老赵躲进了林子里,这会儿才爬出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张横看了他一眼,老赵赶紧过来帮忙,把赵三娘抬上了马车。

陆仁佳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皇陵。

镇国塔立在夕阳的余晖中,塔身上多了几道裂缝,但不像是要塌的样子。姜守塔还站在塔门口,手里握着那盏灭了的灯,朝她微微鞠了一躬。

陆仁佳没回礼,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的瞬间,她低头看见了手里的因果令牌。那道裂痕在烛光下格外明显,裂痕的边缘有一些发光的粉末在慢慢飘散,像沙子从指缝间流走,握不住也留不下。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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