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51章 系统溯源

陆仁佳一夜没睡。

她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本从太庙废墟捡回来的古卷——不是古卷,是审判者昨晚临走前留下的。金色光影消散的时候,一卷竹简从光中掉落,砸在书桌上,竹简散开了,绳都朽断了,一片一片的,像骨头架子散了一桌。

陆仁佳一片一片地拼,拼了半夜,拼出十三片完整的,剩下的碎成了粉末,拼不起来了。

古卷上的字不是大乾的文字,也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但审判者施了术,她看过去的时候,那些蝌蚪一样的符号会自动在她脑子里翻译成大乾官话。

竹简残片上的信息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但她拼出了几个关键词:平衡之器、阴阳、气运、裂。

不够。

赵三娘天亮的时候端了粥进来,看见陆仁佳趴在桌上睡着了,脸上压着一片竹简,竹简上沾了口水,字迹被洇湿了一片。她轻手轻脚地把竹简拿起来,放在旁边,把粥碗放下,想退出去。陆仁佳醒了,伸手拽住了她的袖子。

“三娘。”

“在。”

“去查。金玉堂所有分号,所有藏书楼,所有古籍。找跟‘系统’、‘平衡之器’、‘阴阳’有关的东西。一本一本翻,一页一页翻。”

赵三娘看了看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没问为什么,点了头。

三天后,凉州分号的消息到了。

信是陈九亲自写的,字迹潦草,墨迹浓淡不一,显然写得急。他说凉州分号的地下书库里有一批旧书,是前朝一个没落世家抵押给金玉堂的,后来人死了,书没人赎,就一直堆在地下室里,落了几十年的灰。前几天赵三娘的消息传到,他派人去翻,翻到第三天,从一个锁着的铁箱子里找到了一卷用油布包了三层的古卷。油布都朽了,一碰就碎,但里面的竹简保存得还算完整。

古卷随着信一起送来了。走的是快船,日夜兼程,三天就从凉州到了京城。

陆仁佳打开油布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卷竹简比审判者给的那卷完整得多。只有几片碎了,大部分都能读。绳是新换的,陈九找人重新编的,编得很结实,结打得规规矩矩。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读第一遍的时候,她呼吸急促,像跑了八百米。读第二遍的时候,她呼吸平稳了,但脸色发白。读第三遍的时候,她把竹简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上古有大能者,观气运之乱,铸“平衡之器”以调阴阳。器分阴阳,各有其灵,合则天下安,分则气运裂。

赵三娘站在旁边,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姐,‘平衡之器’是什么?”

“就是系统。”陆仁佳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一件石破天惊的事,“祸国奸妃系统和复仇系统,都是平衡之器的碎片。一个阴,一个阳,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她把竹简翻到后半部分,指着其中一行字给赵三娘看。那行字写的是:天道窃器,篡其本心,以器为刃,割气运而自肥。

“天道窃取了系统。”陆仁佳把竹简合上,手指按在最后一行的最后一个字上,“它把系统改造了。本来是平衡世界的工具,被它改成了收割气运的镰刀。”

审判者的金色光影在书桌旁边浮现出来,比昨天又淡了一些,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字迹模糊,轮廓不清。但他的声音依然是清晰的,清晰得像手术刀。

“天道篡改了系统的核心代码,让它变成了自己的奴隶。你的祸国系统,原初功能是调和阴阳、维护平衡。沈惜玉的复仇系统也一样。但天道把‘调和’改成了‘收割’,把‘维护’改成了‘掠夺’。”

陆仁佳的手指在竹简上敲了两下,竹片碰撞,发出轻响。

“能恢复原始版本吗?”

审判者的光影晃了晃,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计算可能性。

“可以。但需要找到原始代码——也就是系统的本源印记。你的祸国系统和沈惜玉的复仇系统,各含一半本源印记。只有将两个系统合一,才能还原。”

陆仁佳的手指停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赵三娘屏着呼吸,不敢出声。窗外的蝉叫得聒噪,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拿钝刀在锯木头。

“沈惜玉的系统已经休眠了。”陆仁佳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休眠不等于消失。”审判者说,“本源印记仍在,只是沉睡。你唤醒她,她就能配合。系统合一,需要的不是她的意志,是她的印记。”

陆仁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沈惜玉的脸浮现在她脑海里——不是当初那个满眼仇恨、誓要杀她而后快的女人,而是后来那个放下执念、归隐山林的身影。她最后一次见沈惜玉,是在一个小镇上。沈惜玉开了一家小茶馆,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木簪挽着,脸上没有脂粉,笑起来的皱纹比以前多了,但是真的在笑,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压在仇恨下面的假笑。

“她好不容易摆脱系统。”陆仁佳睁开眼,“我不想再让她涉险。”

审判者沉默了片刻。金色光影在书房里慢慢转了一圈,像一个人在房间里踱步。

“这是她的宿命,也是你的。”

陆仁佳低头看着手中的竹简,上面那行“合则天下安,分则气运裂”的字迹在烛光下忽明忽暗,像在呼吸。

“约她。”陆仁佳对赵三娘说,“派人去凉州——不,派人去那个小镇。沈惜玉在的那个小镇。告诉她,我需要她。”

赵三娘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着陆仁佳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她转身出去了。门关上之前,陆仁佳听见她在走廊上吩咐护卫备马。

书房里只剩下陆仁佳和审判者那团快要散了的光影。陆仁佳把竹简一卷一卷收好,用新绳子扎紧,放在书架最上面一层。烛火跳了一下,在她的影子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她从袖子里摸出使者留下的那枚黑子,放在桌上,黑子旁边正好是那行“合则天下安,分则气运裂”。黑白分明,字黑子也黑,但字的黑是墨的黑,子的黑是玉石的黑,墨会褪色,玉不会。她伸手摸了摸棋子上的那道缺口,指尖卡在缺口里,不大不小,正好卡住。窗外有信鸽扑棱着翅膀落下来,脚上的竹筒磕在窗棂上,咚咚两声,赵三娘推门进来取信,门槛被她踩得吱呀一响。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