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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系统初现

泡面泡了三分钟。陆仁佳揭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眼镜片糊了一层白雾。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拿起筷子搅了搅。面条散开,调料的味道很浓。她租住的这间屋子里没有厨房,灶台在走廊上。泡面是唯一的归宿,省事,省钱,吃完不用洗碗。她低头正要吃,脑海中突然炸开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从里面响起来的,像有人在她的脑子里装了一个喇叭,音量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机械音,没有感情,语速均匀,像银行的自助语音。“检测到合适宿主,绑定程序启动中。”

筷子掉在了地上。一根弹到床底下,一根落在脚边,笋干和汤汁溅了一脚面。她顾不上烫,猛地转头看左边、右边、身后。门关着,窗户关着,窗帘拉着。这间出租屋不到二十平方,一眼就能看完。没有人。没有人。只是没有人。

“谁在说话?”

没有回答。泡面的热气还在冒,香味还在飘,但她感觉不到饿了。一种凉意从脊椎骨底部往上爬,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人从暗处盯着看时本能的警觉。她坐在床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手指攥着睡裤的布料,攥出两道褶皱。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还是机械音,还是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与她无关的说明书。“宿主信息读取中——陆仁佳,女,26岁,气运值中等。”身体往后仰,后背撞在墙上,闷响一声。墙皮掉了一小块,落在枕头上。她盯着天花板,瞪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

“你是什么东西?谁在恶作剧?是不是小王?还是林微?你们别闹了,我心脏不好。我不是开玩笑,我真的心脏不好。医生说不能受刺激。”

没有回应。房间里只有泡面汤汁滴在地板上的声音,嗒、嗒、嗒,一滴接一滴,像秒针在走。她等了一会儿,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她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手机的手指在抖。打开浏览器搜索,输入了这几个字——“祸国奸妃系统”。搜索键点下去,结果很多,密密麻麻的,全是网文。她点开一本看了几行,第一章主角就穿越了,绑定了一个系统,要当祸国奸妃。她又点开一本,一样。再点开一本,差不多。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啪”的一声。陆仁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把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按着头皮。指甲掐进头皮,疼。不是做梦。

“压力太大。精神恍惚。幻听。肯定是。”

陆仁佳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外套套上,拿了钱包和手机,出了门。巷子里的路灯还没修。她开了手机手电筒照着脚下坑坑洼洼的路面,走出巷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说了医院的名字,然后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夜景,高架桥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像一条流动的河。

心理医生姓陈。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像在哄小孩。咨询室布置得很温馨,沙发是浅绿色的,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画的是海。陆仁佳坐在沙发上把最近发生的事从头说了一遍。连续加班一周,猝死,抢救,住院看到金玉堂的幻象,梦见古装女人,脑子里出现系统声音。“陈医生,我是不是得了精神病?”

陈医生听完没说话,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抬头看着她。问了她几个问题——工作压力大不大、睡眠好不好、有没有自杀的念头。“你现在是轻度焦虑。压力大、睡眠不足、加上濒死体验,会出现幻觉和幻听。我给你开一些药,按时吃,多休息,减少压力。”

陆仁佳拿了药回到出租屋,泡面已经凉了,面条涨成一团。她连面带汤倒进垃圾桶,把桶放进塑料袋系好,放在门口明天上班带下去。洗了澡换好睡衣躺上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实,外面的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光柱。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很乱,像一锅煮沸的粥。金玉堂、古装女人、系统、心理医生,所有这些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迷迷糊糊正要睡着,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比前两次更清晰,像有人站在她耳边说话,没有口音,没有温度。“绑定进度45%,预计七日后完成。届时宿主将强制穿越。”

陆仁佳猛地睁开眼。黑暗中她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心脏跳得很快,快到疼。她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咚咚咚的跳动,一下一下数着。

“你是真的?不是你脑子里的声音,不是幻听,是真实存在的、独立的、不属于她自己的、从外面来的声音。”

系统沉默了三个呼吸的时间,或者说它用了三个呼吸的时间来回应。机械音再次响起,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语速。“真的。”

陆仁佳坐起来靠在床头板是硬的,硌得后背疼。她开了床头灯,灯光昏黄,照出一小片光晕,光晕之外还是黑暗。

“你要带我去哪?”

“另一个世界。完成祸国奸妃任务。详情绑定完成后解锁。不是不告诉你,是你现在权限不够。”

祸国奸妃。这个词她在手机上搜过,那些网文里的女主角穿越到古代,绑定系统,当奸妃,祸国殃民。都是假的,小说而已,怎么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不去,我还没买房。我爸的药快吃完了,这个月要寄钱回去。我妈一个人做清洁工太辛苦。我不能走。”

“绑定不可逆。程序启动后无法中止。不是选择,是通知。不是商量,是命令。”

陆仁佳从床上下来赤着脚站在地板上。脚底板冰凉,凉意从脚底传上来。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外面那条巷子,路灯还是坏的,黑暗中隐约能看到墙角蹲着的那只猫,眼睛泛着绿光,盯着她。

“那你就是强买强卖。我没同意,你凭什么绑我?签合同还要双方签字,你连个纸都没有,张嘴就要带我走。你是土匪还是骗子?”

系统没有回答。机械音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那只猫在巷子里叫了一声,叫完之后巷子重新陷入沉默。陆仁佳站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脚底板从凉变麻,从麻变没知觉。她转身走回床边踢到了那双掉在地上的拖鞋,没有穿,光着脚上了床,把被子拉到下巴。

天花板上的裂缝在灯光中格外清晰。裂缝的分叉像一棵倒着长的树,树根在灯座旁边,树枝伸向四面。她盯着那道裂缝,直到眼睛发酸。灯关了,黑暗重新涌来。金玉堂那三个字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灭了,像一道闪电。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城中村靠近铁路,每天夜里都能听到,听着听着就习惯了,习惯了就听不见了。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贴着她写下的目标——“今年买房,把爸妈接来。”那行字在黑暗中看不见,但她知道它在。闭上眼,看不见了,但还在。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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