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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惨败与新生大高潮

沈惜玉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山洞里潮湿阴冷,黑衣人从山下背来干草铺在地上,又找来兽皮盖在她身上。可伤口不愈合,骨头不长好,发烧反反复复,烧到四十度的时候说胡话,喊的是林微的名字,喊的是别杀我。黑衣人守在洞口,三天三夜没合眼。她用雪水擦拭沈惜玉的额头,用草药敷在伤口上,把肉嚼烂了喂进她嘴里。沈惜玉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了。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她能坐起来了。

复仇系统还在休眠。脑海中那个暗红色的任务面板是灰色的,像一块蒙了灰的旧屏幕。所有的字都是灰色的,所有的技能都是灰色的,所有的任务都是灰色的。她试着驱动系统,没有任何反应。体内那股暗红色的能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荡荡的虚无。像一间被搬空了家具的房子,墙壁还在,但里面的东西全没了。她第一次感受到没有系统的平静。没有任务,没有倒计时,没有催促,没有那种时刻悬在头顶的、一把看不见的刀。安静,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比正常人慢。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油快烧干了,还在喘着最后一口气。

她开始反思。我复仇到底是为了什么?林微死了,不是她杀的。女帝跑了,她杀不了。那些被她杀掉的低级宿主,他们真的该死吗?他们只是被系统选中的可怜虫,和她一样,和沈惜玉一样,和苏晚一样。他们都是身不由己的棋子,被系统操控着,做着不想做的事,变成不想成为的人。她杀他们的时候,他们有人求饶,有人哭泣,有人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杀。她杀了他们之后,他们什么都没留下。没有遗产,没有墓碑,没有人记得。他们的灵魂去了哪里?被系统回收了,还是消散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拿着复仇当借口,杀了一些不该杀的人。不是不该,是不必。

因果审判者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不是从耳朵里进去的,是从意识深处浮上来的,像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推门进来了。

“你的仇恨,害了你自己。女帝系统宿主还在,但你杀不了她。你只会伤害更多无辜的人。不是你的错,是你的恨。恨不是力量,是毒药。你喝得越多,死得越快。”

沈惜玉靠在洞壁上,看着洞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一只老鹰在天上盘旋,翅膀张开,一动不动。她在等一阵风,风来了,它就能飞得更高。风没来,它会一直盘,不落,也不走。

“那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沙哑。

“放下。”

沈惜玉的手在地面上抠了一下,指甲插进泥土里,抠出一道浅痕。她看着那道痕,手指在痕里来回蹭了几下,泥土湿润,凉凉的。她想起苏晚临死前说的话——“若有来生,我杀尽所有系统宿主。”她说这话的时候恨意滔天。现在她重生了,她杀了三个系统宿主,差点杀了第四个,差点杀了自己。然后呢?林微没有活过来,苏晚没有活过来,沈惜玉没有活过来。死了就是死了,杀再多人也换不回一条命。可她放不下。不是不想放,是放不下。仇恨像一棵树,根扎在她心里,扎得太深了,拔出来,心就空了。

“放不下。”

审判者沉默了很久。那段时间很长,长到洞外的光从白变黄,从黄变红,从红变暗。天黑了,星星出来了。

“那就换个活法。不是放下,是换一只手拎。以前用右手拎仇恨,拎不动了,换左手。左手也拎不动,就放在地上,拖着走。拖不动了,就停下来歇一会儿。歇够了,继续拖。总有一天,你会拖到一个地方,觉得这东西太重了,不值得再拖了。那时候,不用别人劝,你自己就松手了。不是放下了,是不想拿了。”

沈惜玉没有回答。她看着洞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只有几颗星星,稀稀拉拉的,像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几粒米。

几个月后,复仇系统醒了。不是突然醒的,是慢慢醒的,像一个人从漫长的沉睡中睁开眼睛,先是一丝缝隙,然后是半睁半闭,最后完全睁开。暗红色的任务面板重新亮了起来,但颜色比之前淡了,从凝固的血变成了稀释的血,浅红,透亮。技能列表大部分被锁住了,能用的只有蛊惑和心灵控制,攻击技能全灰。能量只有全盛时期的三成。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虚弱,缓慢,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在说话。

“宿主身体状况好转。复仇系统恢复基础功能。建议宿主避免正面冲突,以智取为主。当前能量不足,无法支撑高强度战斗。”

沈惜玉从山洞里走出来。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她伸手挡了一下光,手指在眼前张开,光从指缝间漏进来,在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她的身体养好了,骨头长齐了,伤口结痂了,痂掉了,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肉。走路不瘸了,握剑有劲了,但她变了。她的眼神没有变,还是冷的,但冷得不太一样了。以前是冰,现在是霜。冰硬,一碰就碎。霜软,化在指尖,凉凉的,不疼了。

她继续猎杀系统宿主,但不再用同归于尽的招式。换了一种方式,用蛊惑让他们自相残杀,用心灵控制让他们自我了断。不正面冲突,不硬碰硬。像一只猎豹,潜伏在暗处,等待猎物露出破绽。一击不中,远遁千里。那些宿主一个个消失,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有人说是天罚,有人说是系统反噬,只有沈惜玉知道,是她干的。

几年后,复仇系统弹出一条新提示。“新目标:陆仁佳,祸国奸妃系统宿主。大乾,靖北侯府。系统等级低于本系统,危险等级未知。”

沈惜玉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凉了,她没有喝。她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花开了,满树金黄,香气从窗户飘进来,淡淡的,像隔了一层纱。她放下杯子,手指从杯沿上滑过。

“陆仁佳。又一个系统宿主。等着,我来猎杀你。”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猎人看到猎物时那种本能反应——不是兴奋,是专注。

复仇系统开始规划接近陆仁佳的方案。太傅府与靖北侯府没有交集,必须制造交集。赏花宴,每年春天京城各府都会举办赏花宴,太傅府自然也会收到请柬。陆仁佳虽然不受宠,但名义上还是侯府养女,这种场合她必须在场。沈惜玉可以做在赏花宴上偶遇,用“也是从那边来的”试探她。如果她真的是穿越者,一定听得懂。听懂之后,要么慌张,要么好奇。不管哪种反应,沈惜玉都能找到突破口。

赏花宴那天,太傅府的马车停在侯府门口。沈惜玉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步摇,流苏垂在耳畔,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脸上敷了薄粉,唇上点了胭脂,看起来和京城其他贵女没什么区别。但她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里没有十六岁少女的天真烂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湖面上没有涟漪,湖底下有暗流。

她走进侯府的花园,花园里人来人往,笑语喧阗。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锁定了目标。一个穿月白色褙子的女子独自站在池塘边,手里拿着一枝梅花,梅枝上的花已经谢了大半,剩几朵残花挂在枝头,摇摇欲坠。她站在那里背影挺直,孤独而倔强。

沈惜玉走过去。脚步不急不慢,裙摆蹭过青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走到陆仁佳身边,站定,侧过头看着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里藏着冰冷的刀。

“姐姐也是从那边来的吧。”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像冬天的雪,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刀鞘上还绣着花。

沈惜玉看着陆仁佳的眼睛,等着她的反应。胸腔里复仇系统的能量在暗涌,暗红色的光从心脏流向四肢,像一条蛰伏了很久的蛇,终于等到了猎物。它的信子在吐,但不是现在,它在等。等沈惜玉发出指令,等陆仁佳露出破绽,等那个可以一击必中的瞬间。但沈惜玉没有动。她站在那里,嘴角挂着笑,眼中藏着刀,像一个猎人,不动声色,不急不躁。

风从池塘那边吹过来,吹皱了一池春水,也吹动了沈惜玉耳畔的流苏。流苏轻轻晃动,一下,两下,三下。

陆仁佳转过身来了,四目相对。沈惜玉在她眼底看到了一丝困惑,一丝警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像见到了同类的熟悉。沈惜玉的杀气收了回去。不是收了,是藏了。藏得更深了。深到连陆仁佳都察觉不到。

花会继续,人声嘈杂。

沈惜玉和陆仁佳并肩站在池塘边,像两个普通的闺阁女子在赏花聊天。没有人知道她们体内的系统正在互相试探、互相扫描、互相评估。祸国奸妃系统与复仇系统第一次碰面,像两只在黑暗中摸索的手,摸到了彼此,没有立刻握在一起,而是同时缩了回去。它们在等,等宿主们做出决定。沈惜玉没有急着动手,她在享受这一刻,享受猎人接近猎物时那种既紧张又平静的感觉。她知道,她迟早会动手。但不是今天,不是明天,是某一天。那一天,她的剑会刺进陆仁佳的胸口。陆仁佳的血会染红她的手,温热的,黏稠的。她会想起苏晚,想起破庙,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样倒下去的。

风停了。池塘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两个人的倒影,一高一矮,一瘦一丰。沈惜玉看着水中的倒影,嘴角的弧度没有变,眼睛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陆仁佳,你准备好了吗?你准备好了,这场猎杀就开始了。

她转身离开,月白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了一下,留下一缕淡淡的梅花香。沈惜玉站在原地,看着陆仁佳的背影消失在花丛中。她把手中那枝残梅扔进了池塘里,梅枝在水面上漂了一下,沉了。她的手指上还残留着梅花的气味,她把手举到鼻尖闻了闻,放下了。

“下一个。”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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