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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最终章倒计时大高潮

时间又过了三十年。陆仁佳已经是百岁“老鬼”了。说老,她的灵魂比刚消散时淡了许多,淡到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说鬼,她不是鬼,是守护灵。鬼会投胎,她不会。鬼会消散,她也不会。她卡在中间,不上不下,不死不活。她的光从淡金变成了透明,透明不是消失,是纯粹。杂质在漫长的岁月中被磨掉了,只剩下最本质的东西——一个念头:守护金玉堂,直到永远。

她见证了金玉堂从一家小店发展到世界第一商号。分号从一百二十家开到两百多家,遍布三十多个国家。金玉堂大学从三所扩到十所,毕业生遍布天下。金玉堂的旗从大乾飘到南洋,从南洋飘到西域,从西域飘到欧洲。旗还是那面旗,红底金字,猎猎作响。

她见证了新皇从少年到老年。从十八岁登基到六十岁退位,他把皇位传给了太子。太子不是裴鹤渊的孙子,是另一个妃子生的。裴鹤渊的孙子做了丞相,延续了裴家的荣光。新皇退位那天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冕旒的玉珠垂在面前。他仰头看着天空,说了一句——“先生,朕老了。朕这辈子,没有辜负您的教诲。”风从太庙方向吹来,暖的。他感觉到了,笑了一下。

她见证了赵三娘等人的离世。赵三娘走的时候,她在床边。沈惜玉走的时候,她也在床边。张横走的时候,她在战场上。范一统走的时候,她在账房。送走了一个又一个,送走了整整一代人。送走了金玉堂的黄金时代。时代走了,人也会走。她留不住,只能送。

因果审判者的星光出现在她面前。不是化身,不是声音,是一颗星。那颗星从太虚中坠落,划过夜空,停在她面前。星光不刺眼,很柔和,像一盏被调暗了的灯。

“陆仁佳,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天道已消散,气运已自由流通。金玉堂已稳固,商业理念已传承。你守护的一切,都已经不需要你了。你随时可以选择消散,或者转世。”

陆仁佳站在京城最高的塔顶上。燕翅山的那座塔,金玉堂出资建的。九层,八角,飞檐斗拱。她在塔顶站了一百年。从塔建成的那天起,她就在这里。看日出,看日落,看万家灯火。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冷。她的光影在风中微微晃动。

“我不走。我要看着金玉堂,直到永远。不是固执,是选择。金玉堂是我的孩子,我不能丢下孩子不管。孩子长大了,不需要我了,但我需要他。他不在,我活着没意思。不是他需要我,是我需要他。”

星光闪烁了一下,像一个人在叹气。不是失望,是不舍。

“永远太久了。你会孤独的。”

“那我就永远守护。孤独不怕,怕的是没人可以守护。有人可以守护,就不孤独。没有人可以守护,才是孤独。我还有金玉堂,还有金玉堂的人,还有金玉堂的魂。魂在,人就在。人不在了,魂还在。魂不在了,我还在。我就在。”

星光不再闪烁,稳定地亮着。

陆仁佳心中浮现出赵三娘、沈惜玉、张横、范一统的面容。那些面容在她意识中越来越清晰。赵三娘年轻时的样子,头发乌黑,腰板挺直,手按着刀柄。沈惜玉放下仇恨之后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嘴角有笑。张横握着刀站在门口的样子,刀未出鞘,杀气已出。范一统打算盘的样子,手指飞快,珠子噼里啪啦响。

她对着那些面容开口。

“你们都走了,我还活着。但你们的音容笑貌,我永远不会忘记。赵三娘,你在我耳边说过的话,每一句我都记得。沈惜玉,你在我面前流的泪,每一滴我都记得。张横,你替我挡的每一刀,每一刀我都记得。范一统,你记的每一笔账,每一笔我都记得。你们走了,把回忆留给了我。回忆是你们的命,也是我的命。你们把命交给了我,我不能丢。丢了自己,也不能丢了你们。放心吧。”

幻象中,四人朝她微笑。赵三娘笑着笑着哭了,沈惜玉笑了,张横嘴角动了一下,范一统低头翻账册。陆仁佳看着他们那几张熟悉的脸,看了很久。

“下辈子,还做朋友。不是这辈子,是下辈子。这辈子没做够,下辈子继续。下辈子不够,下下辈子继续。一直做,做到做不动为止。做不动了,还是朋友。朋友不分生死。生是朋友,死也是朋友。你们在那边,我在这边。隔得不远。想你们了,我就看看天。天在,你们就在。”

她俯瞰京城。万家灯火在她脚下铺开,像一条河,从脚下流向天边。金玉堂总号的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红底金字,百年不褪色。她看到金玉堂大学的学生在操场上跑步,年轻的身影在月光下奔跑,笑声清脆。金玉堂的商队在城门口集结,驼铃叮叮当当,商队的旗帜在夜风中飘扬。信仰碑前百姓们在祈福,香火缭绕,青烟袅袅。

“一切都值得。值得碎玉玺,值得毁皇陵,值得出海找逆天石。值得自戕,值得变成守护灵。值得守护那些该守护的人和事。一路走来,走了那么久,摔了那么多次,爬起来那么多次。摔倒了爬起来,爬起来了再摔。再摔再爬,再爬再摔。摔到最后,站起来了。站着比躺着好。站着能看到更远的地方。她站了一百年,看了无数风景。看不完的风景,走不完的路。但她不急着走完,走得慢,但走得远。远到看不见起点,远到不知道终点在哪。不找了,就在这里,挺好。”

因果审判者的星光最后闪烁了一下。那颗星从她面前升起,升到半空,升到云层之上,升到星空中。它不再闪烁,稳定地亮着。像一个老朋友,在远处看着。

“你后悔吗?”

陆仁佳看着那颗星,看了很久。这个问题她听过很多次,从刚穿越的时候听到现在。听了一百多年,每次答案都一样。

“不后悔。不是因为没错过,是因为值了。值了的事,不问对错。不问值不值,只问愿不愿。我愿。愿了一辈子。愿了,就不后悔。”

星光消散了。那颗星从星空中消失,不知去了哪里。也许去了另一个世界,也许回到了太虚中,也许化作了尘埃。

陆仁佳站在塔顶,风吹起她透明的衣角。衣角在风中飘着,像一面看不见的旗。她看着远方,那方是京城,是万家灯火,是金玉堂的旗。旗还在飘,灯还在亮。

“大结局,倒计时开始。不是结束,是开始。结束的是故事,开始的是传说。故事会结束,传说不会。传说明天还会有人讲,有人听,有人信。信的人在,传说就在。传说不灭。”

她站在塔顶,那道淡金色的光影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远处太庙方向,那七颗逆天石的光芒在夜空中稳定地亮着。一百年了,不灭。风吹过塔檐,风铃叮叮当当响。她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星空。星星很多,很亮,一颗一颗的。她数不清,也不想数。数清了也没用,数不清也没关系。星星在那里,她在那里。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金玉堂总号的屋顶上。那面旗还在飘。她看着那面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安心。

画面缓缓拉远。塔顶的守护灵成了京城的永恒风景。那道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在那里,一直在那里。风不会吹散它,雨不会浇灭它,时间不会磨平它。它在那里,看着京城,看着金玉堂,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月光洒在塔顶。她的身影在月光中几乎看不见了,但她是看得见所有人活着、走着、笑着、哭着。

风吹过塔檐,风铃又响了。叮叮当当的,像在唱歌,又像在说话。她听着那些声音,心情平静。

远方的天际线上,露出一线鱼肚白。天快亮了。她看着那道光,不刺眼。是她的同类,无色无形,无处不在。她伸出手,想接住那道光。手指穿过了晨光,什么都没摸到。但她不需要摸到。她在光里,光在她里。分不清彼此。分不清就不分了。

她在塔顶站住了。站着,等着,看着。等太阳升起,等新的一天开始。看着那些睡着的人醒来,看着那些醒来的人出发,看着那些出发的人走远。

走得远的人,会回头。回头的人,会看见塔。看见塔,就会想起她。想起她,就会想起那个故事。那个女孩从现代穿越到这里,从房产中介变成天下首富,从炮灰女配变成护国圣君。她跌跌撞撞走了一辈子,走到生命的尽头,走到死亡的那一边,走到了死亡的另一边。走不回来了,但她不想回来。回来没有意义,她留在这里。这里才是归宿。

风吹过来。她的衣角又飘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动的。

天亮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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