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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狱中对话

死过九次后我成了大佬 云中龙 2513 2026-06-04 13:41:18

会见室的灯是白的,白得刺眼。

姜念坐在玻璃隔间外面,面前的话筒握在手里,手心出了一层薄汗。玻璃那边,门开了,一个穿橙色囚服的男人被带进来。他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皱纹很深,但那双眼睛跟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生的锐利。

孙志远。她叫了十九年的“舅舅”,今天是第一次见。

他在玻璃对面坐下,拿起话筒。两个人隔着那层防弹玻璃对视了三秒,他的眼眶先红了。

“你长得真像你妈。”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姜念没接这句话。她握着话筒,指节泛白,问出了那个她从第一世到第三世都没机会问出口的问题:“当年是你推了我妈?”

孙志远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他没有擦,任由那两行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囚服的领口上。

“我没有推她。”他的声音在发抖,“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姜念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妈发现了华崇安要杀她。”孙志远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的画面,“那天晚上她把我叫到房间,跟我说了很多话——让我照顾好你,让我别再做错事,让我离华崇安远一点。我说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就笑了,说‘你以后会懂的’。”

他睁开眼睛,眼泪模糊了视线。

“然后她就往桌角上撞了。一下不够,又撞了一下。”

姜念的手开始发抖。

“她倒下去的时候抓着我的手,说‘告诉念念,是舅舅推的’。”孙志远的声音几乎哑了,“她说这样华崇安就不会再追杀你了,因为他们以为是我干的,以为她死了就没人知道真相了。”

姜念咬住嘴唇内侧,铁锈味在舌尖上散开。

“这二十年,我一直说是我杀的。所有人都信了。”孙志远看着姜念,“念念,我没有推你妈妈。她是为你死的。”

会见室里安静了几秒。头顶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苍蝇在飞。

姜念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在肺里,憋了三秒,慢慢吐出来。

“华崇安的穿越密码,是什么?”

孙志远抹了一把脸,凑近话筒,声音压到最低。姜念要把耳朵贴在玻璃上才能听清每一个字。

“华崇安能穿越不靠天赋,靠一件东西——你外公第一世发明的机器。”孙志远说,“那台机器可以让人带着全部记忆穿越到平行时空。华崇安杀了你外公抢走了机器,所以他能比所有人多穿越。”

姜念的手指收紧,话筒外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但这台机器有个致命缺陷:每用一次,使用者的寿命就缩短十年。”

“他用了多少次?”姜念问。

“四次。”孙志远竖起四根手指,“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他急着在这个时空里完成最后一件事——建立永恒的商业帝国,然后永远留在这里。”

姜念的脑海里闪过外公说的话——“三个月内掌控沈氏和顾氏”。不是为了让华崇安断资金链,是为了抢在他前面把产业拿到手。

“你外公穿越不是为了救你。”孙志远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是为了抢回那台机器。”

姜念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他需要一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来启动机器的自毁程序。那个人就是你。”

华崇安在电话里说的话在她耳边响起来——“你以为你外公穿越是为了救你?他穿越是为了救他自己。你只是他的替死鬼。”

应验了。

“但你外公不知道的是,”孙志远把嘴凑到话筒最底部,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自毁程序的启动密码只有我知道。你妈在死之前把它告诉了我。”

他说完,张开嘴,用手指从舌头底下夹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薄片。微型存储卡,用保鲜膜裹了好几层,边缘被口水浸得发软。

他把存储卡贴在玻璃上。姜念伸手去接,玻璃挡着,她够不到。孙志远对旁边的狱警说了什么,狱警走过来,接过存储卡,从递物口塞到姜念这边。

姜念把存储卡攥在手心里,湿漉漉的,带着体温。

“这里面是自毁程序的启动代码。”孙志远的眼泪又下来了,但他在笑,“但你要记住,这台机器的位置在华崇安的私人岛屿上,除非你找到岛屿的坐标,否则代码没用。”

“坐标在哪?”

“在厉砚清第一世留给你的遗物里。”

姜念愣住了。

“你第一世死了之后,厉砚清在你墓里放了一样东西。”孙志远说,“那是他这辈子藏得最深的秘密。华崇安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

姜念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她隔着玻璃看着孙志远,那张苍老的、满是泪痕的脸,和母亲年轻时的笑脸在她脑海里重叠了一瞬。

“我会找到坐标,会毁了那台机器,会把华崇安彻底解决。”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不是为了外公,不是为了沈家,是为了我死了三次的自己。”

孙志远笑了,笑得眼泪流得更凶。

“你比你妈狠。这才是我的外甥女。”

姜念转身走出会见室。铁门在她身后关上,走廊里的灯也是白的,白得刺眼。厉砚清站在走廊尽头,背靠墙壁,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见她出来,他站直了身子。

“带我去我的墓。”姜念说。

厉砚清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什么?”

“第一世的墓。你当年埋我的地方。”姜念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放了什么东西?”

厉砚清的脸色变了。那种变化姜念见过——上次她问厉砚清是不是她第一世丈夫的时候,他脸上出现过同样的表情。震惊、恐惧、还有一种被人掀开伤疤的痛。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刚才决定,不再被任何人牵着走。”姜念打断他,“包括你。包括外公。从现在起,我说了算。”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头顶的灯管闪了一下,又亮了。

厉砚清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眶微红。

“你第一世的墓在宁城北山公墓。”他的声音很低,“墓碑上刻的是‘厉门姜氏’。我每年清明都去。”

姜念的心脏跳了一下。厉门姜氏——那是她第一世的名字。

“墓里有一个盒子,里面是你第一世戴的婚戒。”厉砚清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没点,“婚戒的内侧刻着一串数字。那是华崇安私人岛屿的经纬度。”

姜念没有说话。她伸手从他嘴里把那支烟抽走了,扔进走廊角落的垃圾桶里。

“明天天亮,去北山。”

她转身往外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咯噔咯噔,回音响彻整条走廊。厉砚清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跟上去。

走廊尽头的门推开,晨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天刚亮,东边的天际线被染成一片暗红,太阳还没露脸,但光已经漫过来了。

姜念站在看守所门口的台阶上,把那枚微型存储卡从口袋里掏出来,对着晨光看了一眼。黑色的薄片在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边缘有指甲的压痕。

她把存储卡收好,拉上外套拉链。

厉砚清的车停在路边,引擎盖上有薄薄一层露水。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姜念没坐,绕过车头坐到后座去了。

厉砚清苦笑了一下,关上车门,自己坐进驾驶座。

车子发动,暖气开起来,车窗上的雾气慢慢散去。后视镜里,看守所的灰色围墙越来越远,墙顶上的铁丝网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姜念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三世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但这一次她没有抗拒,让它们自己来、自己走。

第一世厉砚清给她夹牛肉。第二世顾衍之把她推下去。第三世华崇安站在婚礼上微笑。

够了。

她睁开眼睛,从后视镜里看着厉砚清的眼睛。

“北山公墓,几点开门?”

“八点。”

“那先回公司。”姜念说,“乔星昨晚发了一份顾氏的资金流向图,我还没看完。”

厉砚清点了点头,把车拐上主路。城市的早高峰还没开始,马路空荡荡的,路灯一排排灭过去,像多米诺骨牌。

车窗外有早餐摊子支起来了,蒸笼冒出的白气在晨风里散得很快。摊主把第一笼包子揭开,热气涌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姜念盯着那团白气看了两秒,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那道被玉镯勒出的浅痕还没完全消退,像一条细细的、淡粉色的线。

她把手翻过来,看着手背上的血管。

三世的血,流的都是红色。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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