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6章 夜掘

死过九次后我成了大佬 云中龙 2581 2026-06-04 13:41:18

老槐树站在墓碑后方七步远的位置,枝干虬结,叶子落了大半,月光从枝桠间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银白。姜念把铁锹插进树根旁边的泥土里,脚踩上铲肩,用力往下压。土是硬的,表层带着夜露的潮气,但往下五公分就开始发干,像踩在砖头上。

厉砚清在墓碑前守着,耳朵上挂着通讯器,偶尔回头看她一眼。乔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守墓人还在值班室,电视开着,在看足球赛。我已经准备好了,等你需要的时候我给他打电话。”

“现在打。”姜念把第一铲土甩到坑边,“让他走远一点。”

乔星应了一声。三十秒后,远处值班室的灯灭了,一个穿军大衣的老头走出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往公墓大门方向去了。手电筒的光在墓碑间晃了几下,消失在围墙拐角。

“他走了。你们有四个小时。”

姜念开始挖。第一锹到第十锹是最难的,表土层硬,每一铲都要用膝盖顶住铲柄使劲往下踩,土块翻出来的时候带着碎石,砸在坑边发出沉闷的响。她挖了二十锹停下来喘气,手心里全是汗,铁锹柄被浸得发滑。厉砚清走过来接过去,她爬出坑,换他下去。

两个人轮流挖,每半小时一换。坑从半米到一米,从一米到两米。坑壁上的土开始变得湿润,颜色从浅黄变成深褐,偶尔挖到石头,要用锤子敲松了再用铁锹铲出来。

两米半的时候,姜念在坑底站起来,头顶刚刚露出地面。她抬头看见厉砚清蹲在坑沿,头灯的光从上方照下来,把他的脸切成了明暗两半。她没说话,低头继续挖。

三米深的时候,铁锹碰到了硬东西,不是石头,声音不对——闷的,带一点回响。姜念蹲下来用手扒开浮土,露出一块水泥板,大约六十厘米见方,厚度不明。她用铁锹敲了敲,声音很实,不是空心砖那种脆响。

“水泥。”她仰头对厉砚清说。

厉砚清递下来一把锤子和一根钢钎。姜念把钢钎顶在水板边缘,举起锤子砸了三下,水泥板裂开一道缝,缝隙里渗出一股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气体。她把钢钎插进缝里撬,水泥板断裂成两半,露出下面的沙土。沙土是干的,颗粒很细,从指缝间漏下去的时候像水一样。

“换我。”厉砚清跳下来,接过铁锹。沙土比上面的土层好挖得多,一铲下去就能挖出一大捧,但坑壁开始掉土,细碎的沙粒唰唰往下落,落在他们头发上、肩膀上、领口里。姜念撑开一个尼龙袋挡住坑壁,让厉砚清继续挖。

凌晨两点四十,坑深四米五。乔星在通讯里报时,声音有点发紧:“守墓人快回来了,他在门口的便利店买了包烟,正在往回走。我让他的手机再响一次,给他一个假警情,拖他十分钟。”

凌晨三点整,铁锹碰到金属。

那声音很脆,像敲钟,在坑底回荡了两秒。厉砚清把铁锹放下,用手扒开沙土。姜念头灯的光照在他手上,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泥,指腹被沙粒磨得发红。沙土里埋着一个铁盒子,大约三十厘米见方,表面锈得一塌糊涂,锈斑像疮痂一样一层叠一层,有些地方锈穿了,露出里面的黑色内衬。

厉砚清把盒子从土里抱出来,递给姜念。铁盒子比预想的沉,她两只手才能捧住,指甲抠进锈蚀的缝隙里,锈屑簌簌往下掉。厉砚清先爬出坑,然后把姜念拉上来。两个人坐在槐树下,头灯对着盒子。

盖子锈死了,厉砚清用钢钎插进缝隙里撬,锈皮崩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盖子弹开,里面是一层发黄的油纸,油纸下面放着一张塑封照片。

姜念把照片抽出来。

照片上两个人并肩站着,背景是一栋老式教学楼,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左边是外公孙衍之,四十岁左右,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笑得很开,露出上排牙齿。右边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眉目清秀,站姿端正,嘴角微微上扬,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搭在孙衍之肩上。

华崇安。年轻版的华崇安。没有皱纹,没有那种姜念在监控视频里看到的算计和阴冷,就是一个普通的、站在父亲身边合影的年轻人。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是外公的,笔画端正,和他后来在便签上那种潦草的字完全不同。

“吾儿崇安,十八岁生辰留念。”

姜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发抖,但抖的不是害怕,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们真的曾经是父子,会一起拍照、一起笑、一起在生日那天站在教学楼前面留影的那种父子。后来发生了什么?一个抛弃了另一个,另一个恨到要杀光他所有的血脉。

她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收进口袋。

照片下面是油纸包着的一把铜钥匙。钥匙不长,大概五厘米,造型古朴,柄部铸着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像某种她不认识的符号。钥身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要把头灯凑到最近才能看清——“开启机器自毁程序的核心舱”。

姜念把钥匙攥在掌心里,铜的凉意渗进皮肤。她把钥匙贴身放进内衣口袋,拉好拉链,拍了口袋一下,确认不会掉出来。

“回填。”她站起来,拿起铁锹。

厉砚清看了她一眼,没问她为什么要把坑填回去,接过铁锹先跳了下去。两个人用了一个半小时把沙土和水泥碎块一层一层回填,每填一层用铁锹拍实,最后把表层的土铺平,撒上枯叶和碎草,尽量恢复原状。老槐树下的地面看着还是松的,但天快亮了,光线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凌晨五点十分,他们回到车上。姜念把自己摔进副驾驶,安全带扣了好几下才扣上。手掌磨出了两个水泡,左手那个已经破了,皮翻起来露出一层嫩红的肉,碰什么都疼。

厉砚清发动车子,暖风开到最大,车窗上的雾气慢慢散去。他从储物箱里翻出一卷创可贴,撕了两条递给她,然后把手缩回去握方向盘。姜念把创可贴缠在手指上,咬着一端拉紧,指头疼得她嘶了一声。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一条匿名短信,号码是乱码。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沈若蘅站在华崇安身边,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镇定和沉着。华崇安坐在一张红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嘴角带着笑,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照片的背景是一间装修考究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鸿图大展”四个字。沈若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文件袋上印着“沈氏集团股权转让协议”的字样,白底黑字,清晰得刺眼。

姜念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华崇安要的不是沈氏的控制权,是沈氏所有股东的联合签名。沈若蘅手里拿的那份协议,一旦被华崇安签了字、盖了章,沈氏就不再姓沈了。

她坐直了身子,腰上的安全带绷紧。

“回宁城。”她说,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不回安全屋,不回公司。直接去沈氏大楼。华崇安要抢股东名册和公章。”

厉砚清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整圈,车头从辅路拐上主路,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仪表盘上的时间跳到了五点二十三分。东边的天际线开始发白,路灯一排一排地灭,从近到远,像有人在一根一根吹灭蜡烛。

姜念把那枚铜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来,借着车里的光又看了一遍钥身上的刻字。“开启机器自毁程序的核心舱。”她用手指把刻字摸了一遍,然后收回去,拉好拉链。

她低头看了一眼缠着创可贴的左手,掌心里的水泡鼓鼓囊囊的,创可贴的边缘被血水洇湿了一小块,像一枚很小的红色印章。

车子上了高速。路灯灭了,车灯亮着,两道白光照在灰色的路面上,把车道线照得清清楚楚。前方宁城的方向,地平线上有一层薄薄的雾,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

姜念闭上眼睛,但不是睡。她把沈氏大楼的楼层分布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董事长办公室在二十九层,财务部的保险柜在二十八层,公章和股东名册分开存放,这是沈怀远的习惯,为的是防止被一锅端。华崇安不会不知道,所以他要么同时动两处,要么先动一处再逼问另一处的位置。

她翻遍记忆。沈若蘅知道保险柜的位置,也知道密码。

姜念睁开眼睛。

“开快一点。”她说。

厉砚清把油门踩到底。

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