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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沈若蘅的真相

死过九次后我成了大佬 云中龙 2282 2026-06-04 13:41:18

沈若蘅回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只有一个字:“来。”后面跟了一个定位,南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不是华崇安那些高档房产的地段,而是靠近批发市场的一片老居民楼。姜念看了一眼地图,把手机递给厉砚清。他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高速公路上的雾还没散,车灯照出一片白茫茫的光幕。姜念靠着车窗,手指在中指戒指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得那枚铂金圈都热了。她脑子里在过沈若蘅可能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但都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模模糊糊的。

三个小时后,车停在了一栋六层红砖楼下。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楼道口的灯坏了,门铃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姜念上了三楼,敲了左边那扇门。

门开了。

沈若蘅站在门口,瘦了很多。那件深红色的西装外套不见了,穿着一件起球的灰色卫衣,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脸色发灰,眼睛底下有两团浓得化不开的青黑。但她看到姜念的时候,那双涣散的眼睛里确实亮了一下,像快灭的灯被人拨了拨灯芯。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公寓很小,一室一厅,客厅里的茶几上堆满了空酒瓶和药盒,有种被拧干的、再也挤不出任何东西的空。沈若蘅把沙发上的衣服推到一边,示意姜念坐。厉砚清留在门口,没有进来。

姜念没有坐,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然后看着沈若蘅。

“外公杀了多少人?”

沈若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像是高兴,更像是一个被关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有人来问她这句话。

“你终于问了。”她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她嘴里吐出来,在昏黄的灯光里散成一片灰蓝色的雾,“我查了三年,比你知道的多得多。”

她伸出两根手指夹着烟,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灰。

“你外公第一世杀了他的导师,抢了那台机器。第二世杀了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你的母亲是他在第三世才生的,所以没赶上那一波。”她抬起头看着姜念,“你都不知道你还有两个姐姐吧?她们在第一世就死了,死在你外公手里。”

姜念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华崇安在电话里说了“两个女儿”,她以为是指母亲和那个不存在的姨妈,原来是更早的事。

“第三世——也就是这一世——”沈若蘅的声音突然变了,带上了一种咬牙切齿的狠,“他杀了你的外婆,杀了你妈的姐姐,还杀了你妈。”

姜念的手攥紧了。

“你妈的姐姐,也就是你的亲姨妈,死的时候才二十四岁,怀孕七个月。你外公说她勾结华崇安,一杯毒酒灌下去,两条命。”沈若蘅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灭的时候用力拧了一圈,烟头在玻璃缸底发出嗤的一声。

“还有我的母亲。”沈若蘅的声音低下去,“沈怀远的原配。你外公为了让你妈嫁进沈家,制造了那场车祸。我妈在ICU躺了三天,你外公去医院看了她一次,回来跟你外婆说‘问题解决了’。”

姜念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她想起沈怀远信里写的那些话——“不是恶魔,是走火入魔的可怜人。”可怜人?她看着沈若蘅桌上那些酒瓶和药盒,看着沈若蘅瘦到脱相的脸,觉得“可怜”这个词用错了地方。

“华崇安呢?”她问。

沈若蘅又点了一支烟。“华崇安也不是好人。他杀了他的养父,杀了他的亲弟弟,还杀了当年帮你外公伪造身份的那个中间人。”她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他们两个是同一类人,只是狗咬狗。但他们之间有一个区别——华崇安从来不掩饰他是坏人,你外公却一直假装自己是正义的一方。”

姜念沉默了。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是另一栋红砖楼,墙面上爬满了枯藤,几根晾衣绳横在两栋楼之间,上面挂着没人收的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面灰白色的旗。

“帮我。”她转过身看着沈若蘅,“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危险的事,只需要你把你知道的所有证据整理出来。事成之后,沈氏分你一半。”

沈若蘅的烟从手指间滑落,掉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她没捡,抬起头看着姜念,眼眶慢慢红了,红得像要渗出血来。

“你不恨我?”

“恨。”姜念说,“但我更恨利用你的那些人。”

沈若蘅的眼泪掉下来了,无声地,一颗一颗砸在卫衣的前襟上。她伸出手,握住姜念的手。沈若蘅的手指冰凉,骨节突出,像一把没有肉的骨头架子。姜念没有抽开,反握住了。

“好。”沈若蘅说,声音沙哑,“我帮你。不是为了沈氏的一半,是为了让那个老东西下地狱。”

姜念从公寓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她摸黑下楼梯,手机的光照在台阶上,一阶一阶,像通往地下的通道。厉砚清在楼下等她,靠着车门,看见她出来了,站直了身子。

“谈妥了?”

“嗯。”姜念拉开车门,正要坐进去,手机震了。

乔星的紧急通讯,声音急促,背景有海浪声和风声,还有人在喊叫:“船被不明物体撞了!船底进水!不是水雷,是有人潜水炸了船底!技术人员受伤,但我还好!”

姜念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机器呢?”

“机器还在岛上,我们还没靠岸!”乔星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船正在沉,我跳海了,现在在救生筏上!妈的,他们连救生衣都没给我留够!”

姜念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你人没事就好。位置发给我,我安排人接你。”

“接我?那机器怎么办?”

“机器跑不了。但你再往上冲,你会死。”姜念挂断通讯,看向厉砚清,“华崇安动手了。他不让我们上岛,宁愿毁了船。”

厉砚清把手机收进口袋,拉开车门让姜念坐进去,然后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了车子。引擎声在安静的巷子里震了一下,几只停在电线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姜念靠进座椅,把戒指从中指上摘下来,攥在手心里。铂金被体温捂热了,握久了有点发烫。

“他在警告我。”她说,“船可以沉,人可以死,但机器只能他来碰。”

厉砚清把车开出巷子,汇入主路。南城的路灯一盏一盏亮了,橘黄色的光从车窗外扫进来,在姜念脸上一明一暗地闪。

她松开手,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戒指。内圈的经纬度还在,刻痕很深,指腹摸过去能感觉到每一个数字的凹凸。北纬16度44分,东经112度20分。那个点还在那里,在南海的某一处,在一座她从未踏足过的小岛上。

她把戒指重新戴上,转过手背,看了一眼那片被铂金圈住的皮肤。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比别处白一些。

手机又震了。乔星发来的定位,他在救生筏上漂着,周围没有陆地。姜念把定位转发给厉砚清,厉砚清看了一眼,拨了个号码,用很低的声音说了几句。

“我联系了在南城的一个人,他会开快艇去接乔星。”厉砚清挂了电话,“但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到。”

姜念点了点头,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来,刹车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路口的红灯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59,58,57。姜念没有睁开眼,但她的手指在中指的戒指上慢慢地、一圈一圈地转着,像一个永不停歇的、很小的轮子。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出发,汇入南城的夜色里,车灯劈开黑暗,两道白光越来越远,最后被城市的万家灯火吞没了。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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