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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狱中线索

死过九次后我成了大佬 云中龙 2658 2026-06-04 13:41:18

看守所的会见室还是那间,灯还是那盏,白得刺眼。沈怀远坐在玻璃对面,穿囚服,头发比上次见面又白了一些,但脸上有血色了,不像以前那种被压垮的灰白。姜念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新结痂的伤口,横在虎口上。

“怎么弄的?”她指了指。

沈怀远低头看了一眼,把手翻过去,掌心里还有一道。“干活的时候刮的。没事。”他笑了笑,“在里面比在外面睡得踏实。”

姜念没有笑。“爸,外公和华崇安背后还有人。你知道是谁吗?”

沈怀远的笑容慢慢收了。他不是在犹豫,是在想——不是在想要不要说,而是在想怎么组织语言。姜念看得出来,他在这件事上没有撒谎。

“你外公年轻时有一个合伙人,叫‘老七’。”沈怀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姜念要把耳朵贴在玻璃上才能听清,“我见过他一次,二十多年前,你外公带他来家里吃饭。个子不高,戴眼镜,话很少。后来他们闹翻了,你外公再也没提过。”

“闹翻的原因呢?”

“你外公说那个人想独吞机器。但我觉得不是那么简单。”沈怀远的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你外公不是那种会跟人分享东西的人。他愿意跟那个人合作,说明那台机器没有那个人不行。”

姜念把“老七”和“顾深”两个名字对在一起。顾深,外公第一世的大学同学,共同发明者。老七,外公在这个时空的合伙人。她想起了外公笔记里被涂掉的那个“七叔”——不是七叔公,不是华崇安,是另一个人。

她离开沈怀远会见室的时候,在走廊里站了十秒,让下一间会见室的灯亮起来。孙志远已经在里面了,隔着玻璃,舅舅坐在椅子上,指甲剪得很短,指节粗大,手上的皮肤比脸上的老。他看到姜念,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暗下去了。

“舅舅,外公和华崇安背后还有一个人。”姜念没有铺垫,直接说。

孙志远的脸色变了。那种变不是惊讶,是被人戳中了要害之后的、血液倒流般的骤变。他的嘴唇先是发白,然后发紫,喉咙里挤出一声很轻的、像被人掐住脖子才会发出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还有第三个人?”

“华崇安说的。”

孙志远闭上眼睛,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桌面。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抬起头,眼眶泛红。

“那个人不是华崇安的同伙,也不是你外公的同伙。”他的声音在发抖,“他是那台机器的‘保管人’。你外公第一世把机器交给了一个他信任的人保管,但那个人后来背叛了他,成了机器的真正主人。华崇安只是那个人的傀儡。”

姜念的手指蜷了一下。“保管人是谁?”

“我只知道他的代号叫‘零’。”孙志远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姜念要读他的唇语才能拼出完整的句子,“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你外公当年找到他,是因为他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维护机器的人。他是那台机器的共同发明者。”

姜念愣住。机器不是外公一个人发明的。她在岛上看到那台机器的时候,从外公的笔记里、从林婆婆的原始记录里,都认定那台机器是外公一个人的作品。但孙志远的话像一个铁锤,把她焊死了的认知砸开了一道裂缝。

“顾深。”她念出这个名字。

孙志远点了点头。“他和你外公是大学同学,一起研究时空理论。机器造出来后,顾深建议把机器藏起来不要使用,你外公不听。两人闹翻后,顾深偷走了机器的核心部件,从此消失。你外公穿越到这个时空后,发现顾深也穿越了,而且先他一步建立了势力。”他顿了顿,“你外公说,顾深比他早穿越了五年。那五年里,顾深已经布好了局。你外公后来做的所有事,都在顾深的局里。”

“包括杀了我妈?”

孙志远没有回答。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姜念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几厘米。她正要转身离开,隔壁监室的通风管道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闷闷的,像隔了好几层墙,但那语气她一听就知道是谁。

“姜念,去找‘零’。他会告诉你一切。但他不会见你,除非你把两把钥匙带去。”

华崇安的声音从铸铁通风口的缝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的回音。狱警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响起来,有人喊“哪个监室的在喊话”,然后通风管道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用拳头砸了一下铁皮,声音断了。

姜念站在会见室里,看着那面灰色的墙。墙那边是华崇安,是外公,是孙志远,是一群被同一台机器困了一辈子的人。她把口袋里的两把钥匙攥紧了一下,婚戒和铜钥匙隔着布料硌着她的掌心,有一点疼。

出了看守所大门,阳光猛地砸下来,晃得她闭了一下眼睛。厉砚清站在门口等她,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看见她出来把烟塞回了烟盒。

“顾深。”姜念说,“这个名字从来没有人提过。外公的笔记里没有,林婆婆的记录里也没有。他是被刻意抹去的。”

厉砚清把烟盒收进口袋。“如果他是机器的共同发明者,那他要钥匙做什么?”

“钥匙是启动自毁程序的。”姜念走到车边,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没有拉开门,“他要钥匙,说明他不想让机器被毁。”

她把手从门把手上拿开,转过身看着厉砚清。

“他要的是机器。”

厉砚清没有说话,从她口袋里摸出那枚铜钥匙,举到阳光下。铜质钥匙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金色,齿纹清晰,柄部那个“Y”的字母刻得很深。他看着钥匙,又看进她的眼睛。

“所以华崇安说他是‘锁’——他守的不是机器,是钥匙。或者说,他是守着钥匙的人。”

姜念把钥匙从他手里拿回来,放进口袋,拉好拉链。“华崇安是锁,顾深是拿钥匙的人。外公想抢回钥匙,顾深不想给。我们一直以为外公和华崇安是这场战争的两方,其实他们都在同一条船上,船底坐着的才是真正的主人。”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但没有立刻开走。引擎在怠速,仪表盘上的转速指针在一千转上下轻轻跳。她盯着挡风玻璃上的一只死虫子,虫子的尸体被阳光晒干了,贴在玻璃上像一个小小的、褐色的十字架。

“那个通风管道的声音。”厉砚清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转头看着她,“华崇安是在告诉你,顾深不会见你,除非你带钥匙。但他后面那句话没说完。”

“哪句?”

“‘他不会见你,除非你把两把钥匙带去。’”厉砚清重复了一遍,“带钥匙去见他,然后呢?他把钥匙收走,让你走?还是让你进去,然后出不来?”

姜念把空调打开,冷风吹在脸上,她打了个寒颤。

“所以不能带钥匙去。”她说。

“但你不带钥匙,他不会见你。”

“我不需要见他。”姜念把挡位推到D,松开刹车,“我需要知道他是谁。一个活了几十年、跨越了时空、隐藏在所有人背后的人,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他有家人,有朋友,有银行账户,有指纹,有DNA。他不是鬼,他是人。”

车子驶离看守所的停车场,汇入主路。姜念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座灰白色的建筑,围墙上的铁丝网在阳光下反着光,像一条银色的蛇盘在墙顶上。

“乔星。”她说。

厉砚清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电话接通,乔星的声音带着医院背景的广播声:“22床患者请到护士站——又怎么了?”

“帮我查一个人。”姜念说,“顾深。外公第一世的大学同学,时空理论的共同研究者。我要他所有的公开记录——论文、照片、出入境记录、社交账号。什么都可以。”

“只有名字?”

“只有名字。”

乔星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键盘声。“我试试。但你这个‘第一世’的概念,数据库里没有。我只能查这个时空的顾深。如果他改过名字、换过身份,那就得看运气了。”

“你的运气一向很好。”

乔星笑了一声,挂了。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来。路口的绿灯倒计时从三十秒开始往下跳,姜念盯着那个数字,等它跳到零。她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拇指在皮套的接缝处来回蹭,蹭得那块皮子发亮。

厉砚清伸手按住了她的拇指。“别蹭了,皮要破了。”

姜念低头看了一眼,方向盘上那一小块确实被她蹭得发亮,和旁边的哑光皮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把手缩回来,放在膝盖上。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很短的一声,像在催她。她松开刹车,车子往前滑出去,过了路口,上了通往沈氏大楼的那条路。路两边的梧桐树还没落叶,树冠连在一起,在路面上方织成一条绿色的隧道,阳光从树叶间的缝隙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一明一暗地闪。

姜念把墨镜从遮阳板后面取下来戴上,世界变成了棕色的。阳光不再刺眼,但那条绿色隧道变得更暗了,像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尽头是什么,她看不见。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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