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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顾深

死过九次后我成了大佬 云中龙 2544 2026-06-04 13:41:18

车子还在路上,姜念已经拨通了林婆婆的电话。老太太接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何奶奶,顾深这个人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姜念能听见老太太呼吸的声音,又慢又重,像一台用了太久的鼓风机。沉默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林婆婆开口了,声音比她任何一次都要沙哑。

“你终于问到这个名字了。”

姜念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顾深是你外公第一世最好的朋友,也是最恨他的人。”林婆婆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他们是大学同学,住同一间宿舍,穿同一条裤子。你外公发明机器的理论基础,有一半是顾深的。机器造出来后,你外公想用它赚钱,顾深想把它毁掉。两人在实验室打了一架,顾深抢走了核心芯片,从此消失。我没想到他也穿越了。”

“顾深有什么特征?”姜念问。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更短,像是老太太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他左耳后面有一个胎记,形状像一片叶子。如果你见到这样的人,千万不要相信他。他比华崇安危险一百倍,因为华崇安想要的是权力,顾深想要的是——”林婆婆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姜念要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永恒。他想用机器把自己变成不死之身。”

电话挂了。姜念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看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四个字。厉砚清放慢了车速,把车停在路边,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把手覆在她握着手机的手背上。

“乔星。”姜念说。

厉砚清拨通了电话,开了免提。

“顾深,男,第一世和你外公是大学同学。左耳后面有叶子形状的胎记。”姜念把林婆婆的话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查这个时空里所有符合特征的人,重点查顾氏家族。”

乔星的键盘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噼里啪啦,快得像机关枪。他一边敲一边说:“顾氏家族的档案我调过一部分,当时查顾正衡的时候顺带拉了一份族谱。顾正衡的父亲叫顾深明,名字里有一个‘深’字。我当时没在意,以为只是巧合。”

“顾深明的照片有没有?”

“稍等。顾家老宅有一张全家福,扫描版存在南城市档案馆的数字化系统里,我黑进去找找。”

键盘声加速了。姜念能听见乔星那边的心跳声——不是真的心跳,是他每次专注做事的时候会无意识地用指甲敲桌面,那个频率和心跳差不多。

“找到了。”乔星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黑白照片,拍于四十年前。顾深明站在中间,左边是顾正衡小时候,右边是顾衍之的父亲。放大左耳的位置——我操。”

“怎么了?”

“真的有胎记。形状像一片叶子,颜色比皮肤深,边缘不规则。”乔星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找到了一个他本以为不存在的东西,“姜念,顾深就是顾深明。他穿越到这个时空后,用了‘顾深明’这个假身份,娶妻生子,建立了顾家。顾正衡是他的儿子,顾衍之是他的孙子。”

姜念闭上眼睛。顾衍之。她第一世的未婚夫,第二世的丈夫,第三世的婚礼上站在她身边的人。从头到尾,她都在顾深的局里。

“顾深明什么时候死的?”她问。

乔星的键盘声又响了。“二十年前,病故。宁城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死因是肝癌晚期。”他停了一下,“签字医生的名字——我见过这个签名。你舅舅孙志远当年的死亡证明,也是这个医生签的。同一个人的笔迹。”

“那个医生呢?”

“五年前出车祸死了。”

姜念没有说话。她伸出手,在车窗玻璃上写了两个字:顾深。手指划过玻璃,留下两道浅浅的指痕,很快就被车里的暖气蒸发了,字迹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还活着。”姜念说,“他以顾深明的身份‘死’了一次,现在用另一个身份活着。查一下顾深明‘死后’所有的出入境记录、银行流水、通讯记录。他不可能完全消失。”

乔星应了一声,键盘声又响起来了。

姜念挂了电话,靠进座椅。车窗外的阳光从梧桐树叶间漏下来,在仪表盘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像一小块一小块破碎的玻璃。她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几秒,然后拿起平板,放大那张顾家全家福。

照片很旧,黑白,边缘发黄。顾深明站在中间,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表情严肃,嘴角没有笑意。他的左耳露在外面,那片叶子形状的胎记在灰度照片里颜色偏深,像一小片贴上去的树叶。从眉眼的轮廓看,顾衍之和他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像带着笑意。

“如果顾深是顾衍之的爷爷,那顾衍之知不知道这件事?”她把平板递给厉砚清。

厉砚清接过平板,看了看照片,又把平板还给她。“顾衍之在看守所。你可以去问他。”

姜念摇头。“如果顾衍之知道,他一直在演戏;如果他不知道,问他反而会打草惊蛇。先查顾深现在的身份。”

厉砚清没有反驳,重新发动了车子。车驶上通往沈氏大楼的路,梧桐树的影子在挡风玻璃上一块一块地掠过,明暗交替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有人在快速切换电灯的开关。姜念的视线跟着那些光影移动,但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顾深明“死”了二十年,这二十年里他一直在暗处。外公在明处找机器,华崇安在明处守机器,顾深在暗处看着他们两个人斗。谁赢了都不重要,他要的是钥匙。只有钥匙能启动自毁程序,只有自毁程序能毁掉机器,只有毁掉机器才能真正结束这一切。他要的是不毁掉机器。

“前面路口右转。”姜念突然说。

厉砚清看了她一眼,打了右转灯。

“不回公司?”

“去顾家老宅。”姜念说,“顾深明‘死’之前住在那里。如果他还活着,他可能会回去看看。就算他不回去,那栋房子里也可能有线索。”

顾家老宅在南城西郊,一栋独院的民国建筑,灰砖墙,红瓦顶,院子里的梧桐树比路边的粗三倍,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铁门上挂着锁,锁已经生锈了,钥匙孔里塞满了灰尘和蜘蛛网。姜念翻墙进去,厉砚清跟在后面,落地的时候踩碎了一块瓦片。

院子里的草长到膝盖高,石桌石凳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正厅的门没锁,推开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陈年木头和老鼠粪便的气味。姜念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扫过空荡荡的房间——家具还在,但都蒙着白布,像一屋子沉默的幽灵。

她在书房里找到了一本相册,封面上写着“顾氏家谱”三个字。翻开第一页,是顾深明的照片,黑白的,比全家福那张更年轻。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顾深明,生于宁城,卒于——”卒年写了,但后面没有写具体日期,只有一个括号,括号里空着。

姜念把相册翻到最后一页,纸面上贴着一张便签,便签上的字迹和前面那些公整的字体不一样,潦草急促,像是临时写的。

“念念,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查到我了。你很聪明,比你妈聪明,比华崇安聪明。但聪明人通常活不长。钥匙给我,我让你活。”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但姜念知道是谁写的。她把便签从相册上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翻墙出去的时候,她的手指被墙头的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血珠从伤口渗出来,她把手放进嘴里嘬了一下,咸的。

车上,厉砚清从储物箱里翻出一片创可贴,撕开包装,把她的手拉过来贴好。他的手指很凉,贴创可贴的动作很轻。

“他来过这里。”姜念说,“他知道我会来。”

厉砚清把她的手松开,发动车子。车子倒出巷口的时候,后视镜里那棵梧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从院子里伸出来,像一只手,手指是树枝,指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姜念把口袋里的两把钥匙摸出来攥在手心里。婚戒上的划痕更深了,铜钥匙的齿纹上还沾着机器里的黑色油污,擦了好几次都没擦干净。她在心里把顾深写的便签又念了一遍——“钥匙给我,我让你活。”不是请求,是命令。

她把手松开,钥匙落进袋底,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轻响。窗外,夕阳正沉入地平线,天空从橙红过渡到灰紫,颜色一层一层地变,像有人在水彩纸上刷了一层又一层。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车窗外扫进来,在她脸上划过又消失,划过又消失。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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