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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韩深

死过九次后我成了大佬 云中龙 2437 2026-06-04 13:41:18

乔星把韩深的完整档案发过来的时候,姜念刚把车停进医院对面的停车场。她点开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四十五岁,神经外科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在国际上发表过十七篇SCI论文,其中三篇涉及“意识上传”的理论研究。学术界的评价是“想象力丰富但缺乏实证基础”——说得好听是科幻,说得难听是胡闹。

“他父亲韩松柏退休前是院长,父子俩关系密切。”乔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韩深的论文致谢部分每次都提到他父亲,用的词是‘我的启蒙者’。”

姜念把手机收起来,推开车门。厉砚清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熄火。

“你在车里等我。”她说。

“你一个人去?”

“如果他认出我,至少你在外面可以接应。”姜念关上车门,穿过马路,走进医院大门。门诊大厅里人很多,到处是排队挂号的、取药的、推着轮椅的。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人汗味,冲进鼻腔,她皱了皱鼻子。

神经外科在门诊楼三层,韩深的专家号每天下午放二十个,早没了。姜念在自助挂号机上刷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号源已满”,她退出界面,拨了乔星的号码。

“帮我挂个号。”

“我不是黄牛。”

“你是。”

乔星笑了一声,挂断了。三十秒后姜念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提示她已成功预约韩深主任的专家号,就诊序号21,最后一位。她在候诊区等了四十分钟,叫号屏幕才跳到她的号码。推开诊室门的时候,韩深正低着头在病历本上写字,白大褂,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笔尖在纸上停了半秒,然后继续写。

“坐。”

姜念在他对面坐下。诊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台电脑,一个检查床,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白色床单上画了一条明黄色的线。韩深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和韩松柏一模一样,眼尾微微下垂,看人的时候总像带着一点怜悯。

“姜小姐,你不是来看病的。”他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沈氏集团的代理董事长,日理万机,不会有时间来挂一个八百块的专家号。有什么事直说。”

姜念没有绕弯子。“你父亲韩松柏,是不是还活着?”

韩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是一种训练有素的、外科医生在手术台上面对突发状况时的镇定——瞳孔没有放大,嘴角没有抽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我父亲三年前去世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讣告,推到她面前,“葬礼的新闻网上可以查到。骨灰安放在宁城西郊公墓,如果你想去祭奠,我不拦你。”

姜念没有看那张讣告,从手机里调出一张截图,把屏幕转向韩深。“我查到的死亡证明,签名医生和你父亲的笔迹一模一样。签名的结构、运笔的习惯、连‘松’字最后一笔的抖动角度都完全重合。你父亲给自己签了死亡证明。”

韩深的笑容淡了。不是消失,是凝固在了半路上,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睛里的光已经灭了。

“姜小姐,你说这些有证据吗?”

“笔迹鉴定报告我带了。”姜念从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没有推过去,“你需要看吗?”

韩深低头看着那个文件袋,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走廊里的嘈杂声涌进来,有人咳嗽,有人喊护士,有轮椅的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

“姜小姐,有些事不是你该管的。我父亲确实去世了,如果你继续骚扰我的病人,我会报警。”

姜念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她能闻到他白大褂上洗衣液的味道,薰衣草味的,很淡。她压低声音,只让韩深一个人听到。

“告诉你父亲,钥匙在我手里。如果他想要,就自己来拿。”

她从他身边走过,出了诊室门,没有回头。

陈秘书在走廊里打电话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姜念穿过人群,下楼梯,出大厅,过马路。厉砚清的车还停在原地,引擎没熄,空调开着。她拉开门坐进去,后背靠着座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怎么样?”厉砚清问。

“他认了。”姜念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动作有点重,卡扣磕了一下,“他没有否认‘父亲还活着’这件事,只说‘去世了’。他不敢正面回答。”

厉砚清正要发动车子,姜念的手机震了。两条消息同时收到,一前一后,间隔不到三秒。

第一条是一段视频,发送号码是未知。姜念点开,画面里韩松柏坐在一间书房里,身后是一面墙的书架,书脊的颜色深浅不一,像一幅拼贴画。老人穿着深色的毛衣,头发比照片上更白了一些,但精神很好,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

“姜念,久仰。”他对着镜头笑了笑,那笑容和诊室里韩深的笑一模一样——嘴角上扬,但眼睛不动,“三天后,宁城北山公墓,你母亲墓碑前,我们见一面。一个人来,否则你永远见不到你父亲了。”

视频结束了,画面定格在韩松柏的笑脸上。姜念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切到第二条消息。

“沈怀远在狱中突发心脏病,已送往宁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

姜念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她没有说话,但厉砚清从她的表情里读懂了,一脚油门,车子冲出停车场,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啸叫。急诊在门诊楼的另一侧,车停不稳,厉砚清把车丢在路边,拉了手刹没熄火,两个人跑进去。急诊大厅的灯是白色的,白得晃眼,走廊里推床的轮子声、心电监护的滴答声、家属的哭声搅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姜念抓住护士站的前台。“沈怀远,刚才从看守所送来的,在哪?”

护士查了一下电脑。“急诊抢救室,三号床。你是家属?”

姜念没有回答,转身往抢救室走。走廊不长,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推开抢救室的门,沈怀远躺在三号床上,脸色灰白,嘴上扣着氧气罩,心电监护的波形在屏幕上跳。他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力气说话,只是伸出手。姜念握住,他的手很凉,比她记忆里的瘦了很多。

“爸。”她叫了一声。

沈怀远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医生从隔壁床走过来,手里拿着病历夹,表情挺平静的,不是那种刚抢救完的紧张。“急性心梗,已经做了介入手术,目前生命体征稳定。但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姜念的手松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沈怀远,沈怀远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不是昏迷,是睡着了——麻醉的劲还没完全过去。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蝴蝶翅膀扇动时的那种频率,很快,很轻。

她松开他的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病房里的灯管有一根在闪,一亮一暗,和她沈氏办公室那根一模一样。她盯着那根灯管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抢救室。

厉砚清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那部手机——屏幕还亮着,韩松柏的视频停在最后一帧。他看见她出来,把手机递过去。

“你打算去吗?”他问。

姜念接过手机,把视频删了。屏幕暗下去,她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窗外是医院的花园,有几个穿病号服的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有一个老太太手里拿着一把瓜子,嗑得很慢,瓜子壳堆在她脚边的地上,一小堆。

“去。”她把手机收进口袋,“但不是一个人。”

厉砚清等着她说下去。

“把乔星叫上,还有沈若蘅。”姜念把手插进口袋,摸到了那两把钥匙,“韩松柏要钥匙,我就给他钥匙。但他要的钥匙是插进机器里启动上传程序,我给他的钥匙,是插进手铐里。”

她转身看了一眼抢救室的门,透过门上那扇小玻璃窗,能看见沈怀远的床尾,被单是白色的,上面印着医院的蓝色标志。那个标志的图案是一只鸽子,翅膀张开,像是在飞的姿势。

“另外,帮我查一下,北山公墓三天后有没有预约扫墓的记录。”姜念说,“韩松柏不会无缘无故选那个地方。”

厉砚清已经开始拨号了。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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