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上的村民,是被剥夺了身份的原型;地底下的头颅,是监控替代品的终端;而被关在病院里的他们,则是被替换下来的、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废品”。
“轰!”
电梯猛地一震,在剧烈的金属撞击声中轰然停住。
四周瞬间亮如白昼,冰冷的感应灯驱散了所有黑暗。
他们已经抵达了地底五十米深处。
正前方,是一扇由强化碳纤维打造的巨大闸门,表面光滑如镜,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闸门的正中央,镌刻着一个复杂的纹章——与沈石诚那架贝尔429直升机尾翼上的标志,完全一致。
李长生握紧了怀里的硬盘,走上前去。
就在他靠近闸门三米范围的瞬间,他手中的硬盘盒突然发出一声轻响,盒体侧面的指示灯由不规则的闪烁变为稳定的蓝色常亮。
同时,闸门上方的扫描器投下一道红光,将硬盘整个笼罩。
一个毫无感情的合成电子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响起,冰冷得像一块铁:
“检测到外部存储单元。正在验证权限……”
“权限确认。持盘者:李长生。原始宿主:沈石诚。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判定为‘失联’状态。”
“根据最高权限指令,控制权已移交至持盘者。”
“警告:‘清算协议’已自动启动。距离地壳灌流,剩余时间——300秒。”
闸门旁边的控制台上,一排猩红的数字“300”猛地亮起,开始无情地跳动:299, 298, 297……
那冰冷的倒计时,像死神的脚步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李长生的目光扫过那排复杂的控制按钮和密码键盘,却只停留了不到半秒。
他的视线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彻骨的冷静,缓缓从控制台上移开,落在了自己那只刚刚划开蜡像、指甲里还残留着些许生物薄膜碎屑的右手上。
生物薄膜的碎屑还嵌在指甲缝里,带着一丝滑腻的触感。
李长生却看也未看,他的目光从自己的手,缓缓移到怀中那块冰冷的硬盘盒上。
293,292,291……
猩红的倒计时像催命的钟摆,每一次跳动都让空气粘稠一分。
韩医生和陆远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那些刚刚寻回“自我”的病患们则呆立原地,仿佛死亡的指令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换一种形式的囚禁。
“破解不了。”苏婉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她飞快扫了一眼那排复杂的控制台,“这是军用级别的加密协议,结合了生物密钥,没有沈石诚的活体虹膜和指纹,三百秒我们连第一层防火墙都通不过。”
李长生没有理会控制台,他抱着那块硬盘,大步走到了巨大的碳纤维闸门前。
那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警告:持盘者未授权靠近,请退后。”
“它的权限,是基于沈石诚的‘失联’判断。”李长生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这是一个自动销毁程序,但系统本身存在逻辑悖论——它把最高权限交给了我,又想把我连同证据一起销毁。”他将那块硬盘盒猛地按在了闸门正中央,那枚复杂的纹章之上。
“你干什么!”陆远失声尖叫。
“嗡——!”
硬盘盒内置的高强度磁体,与闸门内部精密的电子闭锁装置瞬间产生了强烈干扰。
控制台上的红光疯狂闪烁,发出一连串刺耳的警报音。
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的代码:【物理层错误:闭锁单元信号紊乱。
协议中断,转入紧急模式。】
“咔……滋啦……”
闸门内部传来一阵金属零件被强行扭曲的哀嚎,原本天衣无缝的门缝间,迸出了一道不到三指宽的缝隙。
一股浑浊、高压的气流从缝隙中喷射而出,带着地下河水特有的土腥味。
倒计时定格在了“258”秒。
“‘将军’!”李长生一声爆喝。
那个代号“将军”的精神病患猛地抬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绝对的服从。
李长生指着旁边一台固定在地上的生物实验台,那是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
“把它的腿拆下来!”
“将军”没有丝毫犹豫,他像一头蛮牛冲了过去,双臂肌肉虬结,抱住一条桌腿,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腰腹。
只听“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固定的螺栓竟被他硬生生从地面拔了出来!
“杠杆!”李长生接过那根近两米长的沉重合金腿,将一端死死卡进门缝。
他与“将军”一左一右,用肩膀抵住杠杆的另一端。
“所有人,准备!我数三二一,一起发力!”
“三!”
“二!”
“一!”
“吼——!”
“将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将求生的本能化作最原始的力量。
李长生则咬紧牙关,脖颈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合金腿的前端深深嵌入碳纤维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缝隙被一点点撬开。五厘米,十厘米,三十厘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