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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刘建国

死过九次后我成了大佬 云中龙 1920 2026-06-04 13:41:19

应急灯的绿光照在刘建国的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像干裂的河床。他站在楼梯口,枪口指着地面,手指还搭在扳机护圈上,但没有扣上去的意思。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眨了眨,像是在辨认一个很久没见过的人。

“你是孙映雪的女儿?”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里的敌意比刚才淡了很多。

姜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了一句:“你是刘建国?”

刘建国没有否认。他把枪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手帕上有暗红色的血丝,他看了一眼,折好,塞回口袋。“我不想伤人。韩松柏让我看守这些东西,但我不认同他的做法。”他把枪放在了楼梯台阶上,金属磕在水泥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直起身,双手插进裤兜里,“你们拿走吧。这些笔记记录着他的全部研究,包括如何让机器与人的意识永久连接。但这个方法有致命缺陷——被连接的人会逐渐失去自我,变成一个只听从机器的傀儡。”

姜念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楼梯底部,仰头看着他。应急灯的光从她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拉得很长。厉砚清跟在她身后,匕首已经收起来了,但手还垂在腰间,随时能再抽出来。

“韩松柏的最终计划不是上传自己。”刘建国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在说一个只有自己能听的秘密,“是把自己和母机融合,成为机器的‘大脑’。到那时,所有子机都会受他控制,他可以通过机器干预所有平行时空的事件。他不是要永生,他要成神。”

姜念的手指攥紧了金属箱的提手。“母机不是已经在瑞士关掉了吗?”

刘建国苦笑了一下。那苦笑很短暂,嘴角往上牵了不到半秒就掉了下去,像一根绷断了的弦。“你们关掉的那台是假的。真正的母机,在华崇安的岛上。你们在瑞士关掉的那台,是韩松柏用来转移视线的复制品。他花十年时间仿制了一台一模一样的,故意让陆明远知道它的存在,然后把真母机留在了岛上。”

姜念浑身发冷。那种冷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像有人把冰块塞进了她的血管。她想起在瑞士关掉那台机器时,铜绿色的锈迹,古老的金属表面,她以为那是岁月的痕迹,是母机年迈的证据。但岛上的机器是崭新的,光点流动的速度更快,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亲手关了一台假的,而真的还在运转,在南海的那个岛上。

“岛上的那台才是真母机。”刘建国靠在楼梯扶手上,咳嗽了两声,咳得很重,弯下腰,又慢慢直起来,“它没有被关掉,还在运转。韩松柏一直在等你们放松警惕。等你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他再出来,完成最后一步。”

姜念转过身,把金属箱递给厉砚清。她走到楼梯上,在刘建国下面两级台阶的地方站住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她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药味,还有他外套上残留的烟味。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刘建国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台阶上的那把枪。枪是黑色的,枪管在绿光里泛着暗沉的光,像一条正在冬眠的蛇。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念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然后他抬起头,摘下眼镜,用那块沾了血丝的手帕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我欠你母亲的。”他说的很慢,每个字之间都有停顿,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当年韩松柏要对你母亲下手的时候,我反对过。但他不听我的。他把我调到了这里,让我守着这些破笔记和零件,一守就是十几年。”他顿了顿,“我老了,活不了几年了。我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很远,像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风声把它吹得断断续续。

刘建国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走下楼梯,主动向门口走去。他走路的姿态比以前更驼了,肩膀往前扣,头低着。他经过姜念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继续走了出去。

姜念站在楼梯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门口。几秒后,她听到外面有人喊,声音被风吹散了听不清内容,然后是车门关上的声音,引擎发动的声音,最后是警车驶离的声音。

她转身走下楼梯,和厉砚清一起从仓库窗户翻了出去。两个人跑过空地,翻过围墙,跳过干涸的河床,回到了停车的地方。顾衍之的车还停在原处,没有开灯,引擎盖上的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片白雾。

姜念拉开车门坐进去,把金属箱放在脚下,金属箱磕在脚垫上发出一声闷响。厉砚清把背包放在后座,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顾衍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问结果。

“去岛上。”姜念说。她的声音很平,平到像在说今天要去超市买菜。厉砚清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然后松开刹车,车子滑上了主路。

“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

“没时间了。”姜念靠进座椅,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婚戒。铂金的表面被她的体温捂热了,握在手心里温温的,“韩松柏的目标不是永生,他要成神。如果让他成功了,所有人都要死。”

顾衍之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很低,像是隔着一层棉花。“我跟你一起去。”

姜念没有回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的脸在后视镜里是倒过来的,眼睛、鼻子、嘴巴的顺序都是反的,但他表情她能看清。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像一片没有风的海面,平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我们之间的事还没了结。”姜念说,“但这件事了结之前,你可以跟着。”

车子驶上了高速。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光影在车内轮替,明暗交替的频率越来越快。姜念把婚戒从口袋里拿出来,戴在了无名指上。不是中指。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铂金在路灯的光里闪了一下,刻字的那个面朝外,但她已经忘了那串数字是什么了。

她把手放下来,手心朝上,搁在膝盖上。厉砚清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她的手比他的小得多,被他整个握在掌心里,像一只被包裹住的、很小的鸟。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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