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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沈城

死过九次后我成了大佬 云中龙 2124 2026-06-04 13:41:19

沈城的档案在乔星的屏幕上铺开,像一幅拼了很久才完成的拼图。姜念盯着那张二十年前的通缉令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出头,穿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端正,嘴角微微上扬,和沈若蘅有几分相似。但那双眼睛和沈若蘅不一样,沈若蘅的眼睛是圆的,他是细长的,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像带着一点笑意,但那笑意到不了眼底。

“五十二岁,曾是沈氏集团海外分公司负责人。二十年前因挪用公款三亿被通缉,逃往东南亚。”乔星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键盘声在背景里噼里啪啦,“之后十年,他在东南亚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涉及赌场、房地产和军火。他现在控制的资产,估计超过百亿。”

沈若蘅坐在姜念对面,手指绞在一起,指甲掐进手背的肉里,掐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她没有看屏幕,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绞紧的手指上。自从姜念告诉她沈城的事,她就没怎么说过话。

“他和韩松柏的关系呢?”姜念问。

乔星切换到另一份资料,是一张资金流向图,线条密集得像蜘蛛网。“韩松柏的研究经费中有百分之四十来自沈城的离岸账户。从十年前开始,累计超过两亿美元。”他用红笔圈出了几条主要线路,“沈城不仅是资金提供者,还是韩松柏的合伙人。他想要机器的‘意识上传’技术,用来延长自己的寿命。”

姜念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延长寿命。沈城不是要赚钱,不是要权力,是要活着。

“沈城在五年前被诊断出绝症。”乔星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念一份死亡预告,“肝癌晚期。但他一直在用最先进的靶向药物治疗,延缓病情进展。他最近急于拿到机器技术,是因为现有治疗方案已经失效了,他撑不了多久。”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风在吹,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窗外的阳光在桌面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长方形。

“他约我在老宅见面,是想用沈若蘅和沈家的旧情来要挟我。”姜念的声音很平。

沈若蘅抬起头,眼睛红肿,但没有哭。“他不了解你。”她的声音哑得很,“他以为你会心软。”

姜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转向沈若蘅。“老宅是什么地方?”

沈若蘅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旧照片,推过桌面。照片上是一栋灰砖老别墅,三层楼,院子很大,有一棵银杏树,树干粗到两个人都抱不住。银杏叶黄了,落了满地,照片上的人站在树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碎花裙子,笑得温暖。沈若蘅的母亲。

“老宅是我妈生前住的地方。”沈若蘅的手指触着照片上那个女人,指尖微微发抖,“我舅舅在那里长大。我小时候去过几次,后来我妈去世后,房子就空着了。但我记得,老宅地下有一个密室,入口在一楼的壁炉后面。我小时候调皮钻进去过,被舅舅发现了,他狠狠骂了我一顿。”她顿了顿,“他说那个密室是他和姐姐的秘密基地。”姐姐。沈若蘅的母亲。沈城的姐姐。

“他可能把什么东西藏在那里。”沈若蘅把照片收回去,放进口袋,“也许是沈家的资产证明,也许是他的把柄。我不知道。”

姜念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不闪了,换了新的,日光灯的光线稳定地铺满了整个房间,白得有点冷。

“我只带厉砚清一个人去。”她说,“你留在安全屋。”

“我要去。”沈若蘅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个调,手指攥紧了桌沿。

“你不能去。”姜念的声音不大,但很硬,“你是他的外甥女,他在乎你。你不在,他手里就少一张牌。”

沈若蘅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她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几厘米,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把桌上的文件吹翻了一页。

消息传到了顾衍之那里。他在电话里说:“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姜念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不行。”

“我在老宅外面接应。不下车,不进去。”顾衍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他已经做了很多次的事,“沈城认识我,他信任我。如果他觉得你们没有后援,他会更肆无忌惮。”

厉砚清从窗边走过来,看了一眼姜念的表情。她没有看他,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外围。不许进老宅围墙。”

“好。”顾衍之挂了。

三天后的下午,姜念和厉砚清驱车前往沈家老宅。宁城西郊,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建筑从高楼变成平房,从平房变成农田。冬天的田地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枯黄的稻茬和风卷起的尘土。老宅在一条土路的尽头,灰白色的砖墙,黑色的瓦顶,院子门口那棵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蓝色的天空。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墨镜,耳麦,西装里面的枪套。腰间的轮廓姜念见得多了,和北山别墅的守卫一样。她熄火,下车,关车门的动作不大不小,刚好让那两个人听到。其中一个保镖走上前,手放在腰间。“沈先生只请姜小姐一个人。”

“他是我的人。”姜念看了一眼厉砚清。保镖犹豫了一下,让开了路。

迈过门槛的那一刻,姜念的脚停住了。院子比她想象的大,银杏树下有一张石桌和两把石凳,桌上落了一层灰和枯叶。正厅的门是开的,里面亮着灯,橘黄色的光从门里溢出来,在青石台阶上铺了一层暖色。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正厅比她想象的大,老式的木质家具,太师椅、八仙桌、条案。条案上供着一尊佛像,佛像前面的香炉里有烟在飘,细细的,一炷香刚点燃不久。一个男人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转过身面朝她。

沈城。比通缉令上的照片老了很多,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眼袋垂下来,嘴唇发紫,像是有很重的心脏病或者肝病。但他的背很直,站在那里,像一个练了很多年仪仗的老兵。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手腕上戴着一只老款的机械表,表盘已经泛黄了。

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往上牵。那个笑容和沈若蘅母亲照片上的笑不一样,和韩松柏的笑也不一样。不是温暖,不是阴冷,是一种计算好了的、恰到好处的、让人觉得舒服但又不至于放下警惕的弧度。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太师椅,声音不大,但中气很足,不像一个得了绝症的人。

姜念没有坐。“你要谈什么?”

沈城从条案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她。信封没封口,里面是一沓照片。姜念抽出来看了看,第一张是沈若蘅在公寓楼下等公交车的照片,第二张是沈怀远在医院病房里的照片,第三张是林婆婆在养老院晒太阳的照片。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楚,角度很正,像是在很近的距离拍的。

“我老了,活不了多久了。但我手里还有人,有钱。”沈城把手插进裤兜里,姿态很松弛,“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钱。我要你手里那块备份芯片。”他顿了顿,“你把芯片给我,我不动你身边的人。一个都不动。”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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