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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五个人

死过九次后我成了大佬 云中龙 2250 2026-06-04 13:41:19

旧照片平铺在茶几上,四角用茶杯压住。姜念把头灯调到最亮,光柱打在照片背面那行字上——“五个人,四个已死,最后一个是谁?”外婆的笔迹,最后一笔往上挑,和她所有的手写字一样。她把照片翻过来,正面的五个人站成一排,从右到左:韩松柏、顾深明、孙衍之、林婆婆,还有那个脸被涂黑的人。墨迹很厚,不是一层的,是一遍一遍涂上去的,涂到纸面都起了毛。

乔星把扫描件传到了平板电脑上,用图像修复算法一层一层地剥离墨迹。屏幕上的人脸从一团漆黑慢慢浮现出轮廓——额头、眉骨、鼻梁、嘴唇。不是顾正衡,顾正衡的眼距宽,这个人的眼距窄。不是顾衍之,顾衍之的下颌线更硬。是另一个人,五官和顾深明有几分相似,但比顾深明年轻,眉眼的间距更近,嘴唇更薄。

“这个人不是顾正衡。”乔星把修复后的人脸和顾家家族成员的旧照片逐一比对,“可能是顾家的另一个成员。根据数据库里的资料,顾深明有一个弟弟,叫顾深泽。但所有公开记录都显示他在五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没有留下任何成年后的照片。我只有他十八岁时的学生证照片,五官轮廓——”他把两张图并排放在屏幕上,“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七。考虑到年龄差和照片修复的误差,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

姜念拨通了林婆婆的电话。响了很多声,久到姜念以为老太太不会接了。接起来的时候,林婆婆的声音沙哑得像很久没喝过水。“念念,我以为你不会打来了。”

“婆婆,照片上的第五个人是顾深泽,对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姜念能听见老太太的呼吸声,又慢又重,像一台用了太久的鼓风机。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姜念以为她挂了。

“我以为那张照片已经毁了。”林婆婆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在说一个不该被提起的秘密,“第五个人是顾深明的弟弟,顾深泽。他一直活在顾深明的阴影下,后来失踪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姜念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壳。

“顾深泽比你外公小五岁,也是那台机器的知情者。但他没有参与发明,只是负责后勤——采购零件、管理账目、打理实验室的杂务。韩松柏用钱收买了他,让他帮忙偷过机器的核心零件。后来顾深明发现了,把顾深泽赶出了家族。顾深泽从此消失,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你外公和韩松柏找了他很多年,都没有找到。”林婆婆顿了顿,“他比韩松柏更危险。韩松柏有底线——他的底线是科学。他杀人是为了研究,为了机器,不是为了钱。顾深泽没有底线,他只认钱。”

姜念看着照片上那张被修复的脸。眉骨高,眼窝深,嘴唇薄,嘴角微微往下撇。那是一张不快乐的脸,一张被人压了很多年、压到变形之后再也回不去的脸。

“顾深泽会不会就是‘老板’?”她问。

林婆婆沉默了几秒。“不排除。如果他真的还活着,他比韩松柏更危险。因为韩松柏想要的是成神,顾深泽想要的是奴役所有人。他没有感情,没有信仰,没有任何可以被说服的东西。他是那种——你给他多少钱,他就帮你杀多少人的人。”

电话挂了。姜念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背面的便签纸露出来一角,外婆的字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她用手指按住便签纸的边缘,撕下来,翻过来看——背面空白。她把便签纸重新贴回去,按平。

“如果顾深泽还活着,他应该和顾衍之有联系。毕竟顾衍之是他的侄孙。”姜念抬起头看着厉砚清。他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没有喝。

“顾衍之知道吗?”

“不知道。”姜念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翻到顾衍之的号码。“但也许他能帮我们找到顾深泽。”

电话拨出去,响了两声就接了。顾衍之那边很安静,像是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姜念熟悉的、小心翼翼的语气。“姜念?”

“你有一个叔公叫顾深泽,听说过吗?”

顾衍之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念听见他在电话那头的呼吸变了频率,从平稳变得急促,又从急促变得很慢很慢,像一个人在拼命压住某种情绪。

“听说过。我爷爷提起过这个名字,但说他早就死了。”他顿了顿,“有一次他喝醉了,说顾深泽是顾家的耻辱,是家族的影子,活在这个世界上但不被任何人承认。我问他为什么,他没有回答。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姜念把照片拍下来,发给顾衍之。“你看看这张照片。被涂黑的人,是不是顾深泽?”

顾衍之沉默了一会儿,姜念能听见他放大了照片的声音,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像泄了气一样的叹息。“眉眼像我爷爷。但比我爷爷年轻,比我爷爷瘦。我没有见过他的照片,但我爷爷的书房里有一张合影,他和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一起,背后的墙上有日期——1963年。那个年轻男人的脸,和这张照片上的人,很像。”

“顾深泽可能还活着。而且可能是‘老板’。”姜念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到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比上次更长。顾衍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变了,不是小心翼翼,是一种压得很低的、像被人从胸口挖走了什么东西的沙哑。“如果他真的是老板,我不会手下留情。他杀了我爷爷,毁了顾家,我不会因为他是顾家的人就放过他。”

“我知道。”姜念挂了电话。

她把照片从茶几上拿起来,对着光看。被涂黑的那张脸在背光的时候几乎看不见,但在某个角度,墨迹下面的人脸会浮现出来,像一个沉在水底很久很久的尸体,终于被捞上来了。她看了很久,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外婆写的那行字。

“五个人,四个已死,最后一个是谁?”

韩松柏死了。顾深明死了。孙衍之死了。林婆婆还活着,但她不是那个“已死”的,她是活的。四个已死——不是指这五个人里有四个死了,是指这五个人里,有四个已经在另一张合影里死过了。另一张合影。她想起来了,外婆的意思不是这个意思。外婆的那行字,是写在这张照片背面的,不是指照片里的人。是指照片里的五个人,代表了五股势力,四股已经覆灭了,最后一支是谁?是顾深泽?还是顾深泽背后的什么人?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顾深泽如果还活着,他已经八十多岁了,和韩松柏差不多年纪。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还有能力在幕后操控这一切吗?还是他也有继承人,就像“零”的代号从顾深传到韩松柏一样?

她把照片收进口袋,把文件袋递给沈若蘅。“这些你保管。你母亲的仇,你来决定怎么报。”

沈若蘅接过文件袋,抱在怀里,抱得很紧,文件袋的边角抵着她的胸口。她低下头,额头抵着文件袋,肩膀在微微发抖。没有再开口。

姜念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银杏树下。冬天的树枝光秃秃的,伸向灰蓝色的天空,像一双双张开的手指。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婚戒,戴在无名指上。铂金圈被体温捂热了,握在手心里温温的。

厉砚清从屋里出来,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细细的、像哨子一样的声音。

“还不算完。”她说。

厉砚清握住了她的手。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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