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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顾深泽

死过九次后我成了大佬 云中龙 2023 2026-06-04 13:41:19

顾衍之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旧照片,是翻拍的,画面模糊,但能看清两个人的轮廓。一个年长的男人坐在藤椅上,穿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没有看向镜头。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他身后,穿白衬衫,手搭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照片背面写了字,顾衍之把手机转过来给姜念看——“深泽弟,二十岁。”

“我爷爷的书房里有很多照片,大部分是家族合影和工作照。只有这一张,是爷爷和一个人的合影,背面写了字。我问爷爷那是谁,他说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我那时候小,不懂,后来再问,他不说了。”顾衍之把手机收回去,“我爷爷去世后,我在他的遗物中找到一封信,收件人是‘深泽’,地址是马来西亚槟城。我没有打开信,但记住了地址。”

姜念把顾家的族谱从抽屉里拿出来,摊在桌上。族谱上顾深明的名字旁边是空白的,没有兄弟的名字。顾深泽被从族谱上抹去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她用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顾深泽,顾深明之弟,下落不明。”笔尖在纸面上停留了几秒,墨水洇开了一小团。

乔星的调查结果在半小时后传来。“槟城海边的一栋别墅,产权登记在‘顾深泽’名下,名字完全匹配。该别墅建于四十年前,五年前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翻修,增加了地下空间。面积大约两百平米,和北山别墅的地下室结构相似。别墅的日常维护由两个佣人负责,没有其他常驻人员。”姜念把地图放大,别墅建在槟岛北部的海岸线上,三面环海,只有一条路进出。从卫星图上看,院子很大,种满了热带植物,树冠遮住了大部分建筑。

“我去马来西亚。”姜念把地图关掉。

厉砚清把手机收进口袋。“我陪你去。”

顾衍之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也去。他是我叔公,也许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会跟你谈。至少他不会一见面就开枪。”

沈若蘅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她把这些天的证据整理好了,沈城和顾深泽的合作记录、资金往来、邮件往来,厚厚一摞。“我也去。我舅舅沈城说过,顾深泽和沈城有过合作。我知道他们的一些共同联系人,也许能帮忙。”她的声音很平,但手指在文件袋的边缘捏得很紧。

姜念考虑了大概几秒钟。她看了每个人一眼——厉砚清站在门口,手臂交叉,没有表情,但她知道他一定会去。顾衍之坐在对面,眉头紧锁,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沈若蘅站在桌边,目光落在那一摞文件上,像是在研究什么东西。乔星的声音从免提里传来,带着键盘声的背景,随时可以出发。

“好。但你和顾衍之只能在酒店待命,不能接近别墅。”

沈若蘅点了点头,顾衍之没有表情,但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飞往槟城。飞机在下午降落在槟城国际机场,热带的空气从舱门涌进来,潮湿、闷热,带着一股姜念陌生的、植物和海水混合的气味。她穿着长袖外套,在到达大厅里站了一会儿,额头上就开始冒汗了。厉砚清从背包里拿出一顶帽子扣在她头上,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刺眼的阳光。顾衍之走在前面,拖着行李箱,步子很快,像是急着去见什么人。沈若蘅走在最后,手里还攥着那沓文件,抱在胸前,文件袋的边角抵着下巴。

酒店在海边,从房间的窗户能看到远处的海面,蓝得发暗。乔星的声音从平板里传来,他已经黑进了别墅的安保系统,把画面投在屏幕上。“别墅内只有两个佣人,一个在厨房,一个在院子里修剪花草。没有发现其他守卫。”他切换到了地下室的画面,热成像显示有一个人在房间里,长时间不动,坐着,姿态像是在等人。

“是个老人。”乔星放大了热源的形状,“体型偏瘦,比韩松柏还瘦。心率偏慢,五十次每分钟,可能是长期不活动或者心脏有问题。”姜念盯着屏幕上的热源,那团橙红色的光在灰色的背景里一动不动,像一团快要熄灭的余火。

“今晚去。”姜念把平板的屏幕关掉。

厉砚清从行李箱里拿出两套深色的衣服,一套扔给姜念,一套自己换上。他从背包里抽出匕首,在灯光下看了看刀刃的反光,插回腰间的鞘里。顾衍之站在门口,换了一双黑色的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系了两道。

“你们只有两个人?”他问。

“人多了没用。”姜念把头发塞进帽子里,拉低了帽檐,“你和沈若蘅在酒店等消息。如果我们凌晨两点还没回来,就报警。”

顾衍之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有说。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沈若蘅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抱着那个文件袋,看见姜念出来,把文件袋递给她。“这里面有顾深泽和沈城的通讯记录,有一页标了星号,是他在马来西亚的手机号码。也许用得着。”姜念接过去,翻了翻,把标星号的那一页抽出来,折好放进口袋。

车子在傍晚出发,厉砚清开车,姜念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从市区的繁华变成郊区的稀疏,从稀疏变成密林。别墅建在海岸边的悬崖上,从外面只能看到高高的围墙和一扇铁门。乔星已经远程打开了铁门的电子锁,门开了一道缝,刚好容一个人侧身进入。院子里很安静,热带植物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月光从椰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银白色的光斑。他们绕过了佣人房,直接从后门进入了别墅的主楼。楼梯通向地下室,楼梯尽头是一扇木门,门没有锁,推开的时候铰链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地下室比乔星拍到的画面更大。墙壁是灰色的混凝土,头顶的灯管是日光灯,白得刺眼。房间里有书桌、书架、一张单人床、一把藤椅。藤椅上坐着一个人,老人,很老,比韩松柏还老。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的,能看到头皮。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嘴唇的颜色和皮肤几乎分不清。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汗衫,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开衫毛衣,脚上穿着布鞋。他坐在藤椅上,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杯口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抬起头,看着门口的姜念和厉砚清,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嘴角慢慢往上牵,牵出一个姜念见过的、和顾衍之如出一辙的笑。

“你们来了。我一直在等。韩松柏失败的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做了一个空空的、像是要接住什么的姿势,“下一个该我了。”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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