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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槟城

死过九次后我成了大佬 云中龙 1902 2026-06-04 13:41:19

别墅的大门是自动开的。姜念的手还没碰到门铃,铁门就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了,像一直在等她。佣人站在门廊下面,穿白色的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弯腰。“老爷等你们很久了。”他的中文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声调平直,像在念一份程序。

厉砚清跟在姜念身后,手插在口袋里,握着匕首。客厅比他们预想的大,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水晶吊灯,灯没开,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柚木地板照得发亮。沙发是深棕色的皮革,茶几上摆着三杯茶,还在冒热气,像是刚沏好的。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很稳,不紧不慢,皮鞋踩在木质台阶上,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样。顾深泽从二楼走下来的时候,姜念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穿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瘦削但结实的小臂。头发全白了,但很浓密,梳向脑后。脸上的皱纹不多,眼角的鱼尾纹倒是深,笑起来的时候会挤在一起。谁也看不出来这个人已经快八十了。他的步伐稳健,腰板挺直,和韩松柏那种被疾病和岁月拖垮的老态完全不同。

他走到客厅中央,在姜念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从茶几上端起一杯茶,吹了吹,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的时候,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和你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他看着姜念,嘴角往上牵了一下,那个笑容和顾衍之夜里的笑如出一辙——嘴角上扬,但眼睛不动。

姜念没有坐。“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因为我哥哥顾深明的死。”顾深泽把茶杯放回托盘,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韩松柏杀的。我一直在等有人来查这件事。等了二十年。”

“你是‘老板’吗?”姜念直接问。

顾深泽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像脖子不太灵活。“我不是。我是‘老板’的合作伙伴。但我可以告诉你‘老板’是谁——条件是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厉砚清从口袋里抽出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姜念感觉到他的警惕,没有转头,目光一直落在顾深泽脸上。

“什么事?”

“我要你们帮我取回一样东西——我哥哥顾深明生前的日记本。那本日记被韩松柏藏在了瑞士实验室的保险柜里,你们上次去瑞士的时候没注意到。日记里有‘老板’的真实身份。”顾深泽说完,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文件很厚,牛皮纸封面,边角磨损,像是被翻过很多遍。

姜念拿起来,翻开。一页一页的转账记录,日期从二十年前一直到上个月。收款方都是一个代号——“Z”账户。每笔金额都不小,最小的一笔五十万,最大的一笔两千万。货币有美元、港币、人民币,还有欧元。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备注:“Z账户实际控制人,经乔星追踪,最终锁定为——”后面的字是一行打印的字,她看清了那个名字。沈怀远。她的父亲。正在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那个在狱中给她写信的、那个不是她亲生父亲但养了她半辈子的男人。

姜念的头皮发麻。手指从文件上滑下来,文件从手里掉落在茶几上,纸页翻了几页,停在那行名字上。她盯着那两个字,盯了足足好几秒,心里翻涌的念头像被搅乱的池水,什么都看不清。

“不可能。”她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他在监狱里。他一直在监狱里。他昏迷了,不可能——”

顾深泽没有解释,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她。“你父亲比你以为的复杂得多。”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向楼梯。“日记本拿来,我把‘老板’的完整身份告诉你。”走了两级台阶,停下来,没有回头。“我在这里等你们。但我等不了太久——我哥哥的日记本,韩松柏死后可能已经被转移了。你们要快。”

姜念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那份文件。厉砚清走过来,从她手里把文件抽走,折好,塞进自己口袋里。他碰了碰她的手臂,她的手臂僵硬得像一根棍子。她转过头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和她一样,没有答案,只有问题。

顾衍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微微的电流杂音。“他说的是真的吗?我叔公——真的是合作伙伴,不是老板?”

沈若蘅的声音也跟着切进来,沙哑,发抖。“沈城从来没有提过‘Z’账户。他只说过顾深泽有一个很厉害的合伙人,但不知道是谁。现在这个人是你父亲——我们该怎么办?”

乔星的声音最后一个响起来,冷静,克制。“沈怀远的银行流水我查过至少五遍,从来没有发现异常。如果这些转账是真的,说明他用了我们查不到的手段。姜念,你要有心理准备。”

姜念没有回答任何人。她转身走出别墅的大门,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热带的空气潮湿得像一块湿毛巾贴在脸上。她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了闷热的、植物和海水混合的气味。她走到路边的树荫下,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婚戒,戴在无名指上,转了半圈,让刻字面贴着掌心。

厉砚清跟出来,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翻到沈怀远的号码,拨了过去。关机。她忘了,沈怀远的手机早就不在他手上了,在护士站保管。她又拨了医院的电话,问沈怀远的情况。护士说一切正常,还在昏迷,今天没有醒过,生命体征稳定。

一切正常。他还在昏迷,但他的名字出现在了一份跨越二十年的巨额资金往来记录上,作为幕后控制人。

“如果沈怀远真的是‘Z’,”厉砚清的声音很低,“那他二十年来一直在同时做两件事——一件是人前的,一件是人后的。人前他是沈氏集团董事长,是你的父亲,是一个被陷害入狱的可怜人。人后他才是真正操控棋局的人。”

姜念把手从手机上拿下来,握成拳头,指节泛白。她转身看着远处的海面。槟城海峡的海水蓝得发黑,阳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白光。

“日记本在瑞士。韩松柏的实验室。”她的声音平了下来,平到像在念一份行程表,“上次我们只关掉了母机,没有仔细搜。这次要再回去一趟。”

厉砚清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查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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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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