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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温哥华遗物

死过九次后我成了大佬 云中龙 1946 2026-06-04 13:41:29

铁箱藏在服务器机柜后面的暗格里,暗格的盖板和墙壁的颜色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沈若蘅跪在地上,用手电筒的光照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指甲插进去抠了一下,盖板弹开了。铁箱不大,三十厘米见方,表面锈迹斑斑,边角有磕碰的痕迹。她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把铁箱从暗格里拖了出来,箱底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陪她进来的加拿大警察站在地下室门口,没有跟过来。她朝那边看了一眼,警察朝她点了一下头,没有动。铁箱没有锁,盖子上搭着一个小小的搭扣,没有锁住。她掀开盖子,里面放着一本笔记本,封面是黑色的硬皮,边角磨损。本子上压着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没有封口。她把信拿出来,先放在一边,翻开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和姜若水之前在屏幕上打出的字体完全不同,是手写的,有力度,最后一笔往上挑——“姜若水手抄”。她翻到第一页,周文昌的毛笔小楷,被姜若水用工整的钢笔字抄录了下来。公式、推导、注释,一个字不差。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三分之一,是复印件里缺失的那三页。反制算法的数学公式,完整地写在纸面上,每一个符号都清晰可辨。

沈若蘅把笔记本放在地上,拿起那封信。信封上写着“林素心亲启”。她抽出信纸,纸面已经发黄,折痕处的纤维快要断裂。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姜若水的字迹,比笔记本上的更潦草,像是在很急的情况下写的。

“妈,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不恨你。这是我抄的手稿,也许有一天能帮到别人。对不起。”

沈若蘅读信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她把信纸贴在胸口,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手机架在旁边,摄像头正对着她,姜念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细微杂音,很轻。

“信上写了什么?”

沈若蘅把信念了一遍,声音沙哑,念到“对不起”的时候,声音断了。过了一会儿才接上。林素心在监狱视频通话的另一头也哭了。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灰色的囚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没有擦,任由眼泪流着。

“我不知道她还留了这个。我以为她恨我。”声音从监狱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回音,沙哑,苍老。

姜念的声音从沈若蘅的手机里传来。“她恨你,但也爱你。”三个女人,隔着三块屏幕,在同一个瞬间沉默了片刻。温哥华地下室的灰尘在沈若蘅的手电光里缓缓飘落。加拿大警察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有抬头。

沈若蘅把笔记本的每一页都拍了下来,传给乔星。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把信封放进自己背包的夹层里。铁箱底部还有一张旧照片,压在笔记本下面。她拿起来对着手电的光看——照片上两个人,一男一女。女人是年轻的姜若水,穿着白大褂,站在一间实验室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男人站在她身边,穿着深色的长袍,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留着民国时期知识分子的发型。男人的脸被黑色的墨水涂黑了,不是涂抹,是涂黑,用毛笔蘸了浓墨,一笔一笔涂的,墨迹洇开了,把姜若水肩膀也染黑了一小块。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姜若水的笔迹。“周先生,我的老师。1937年。”

沈若蘅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个被涂黑的脸。墨水很厚,干了以后裂开了几道细纹,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相纸,但看不清五官。

“这个人会不会是周文昌本人?他不是1900年的人吗?1937年他还活着?”沈若蘅对着手机说。

姜念在宁城办公室里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的放大图。“如果他活到了1937年,那他可能也掌握了某种延长寿命的方法。”

乔星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切进来,带着键盘声的背景。“我查一下周文昌的历史记录。如果他在1937年还活着,那他就不是普通人。也许源程序不是他‘创造’的,而是他‘变成’的。”

姜念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办公室里很安静,厉砚清站在她身后,也没有说话。

“你的意思是,周文昌就是源程序的原型?”

乔星的键盘声停了一下。“有可能。他可能把自己的意识上传到了机器里,然后机器失控了。源程序不是他的发明,是他自己。他变成了源程序。”

沈若蘅把照片和笔记本都放进背包,拉好拉链,拍了拍。她站起来,膝盖跪得有些发麻,扶着墙稳了片刻才站直。加拿大警察从门口走过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摇了摇头,抱着背包走出地下室。楼梯很长,鞋底踩在水泥台阶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手机还夹在肩膀上,姜念的声音一直在那里。

“你直接飞回来。反制算法乔星来分析。”

沈若蘅出了老宅的大门,阳光猛地砸下来,晃得她眯了一下眼睛。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温哥华的空气很冷,吸进肺里像刀片割了一下。她把背包抱在胸前,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开往机场的路上,她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把那张旧照片从背包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那个被涂黑的脸。墨迹裂开的细纹里隐约透出一点肤色,但看不清五官。她用手指摸了摸墨迹的表面,光滑,冰凉,像一层很薄的壳。

“1937年。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乔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他在计算什么,“如果周文昌在1900年就已经是成年人,到1937年至少六十岁了。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最多三十岁。要么不是同一个人,要么他真的找到了延缓衰老的方法。源程序的核心功能——意识上传,本质上就是把人的意识从衰老的身体里转移到新容器里。”

沈若蘅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行字。“周先生,我的老师。1937年。”笔迹娟秀,是姜若水的字。她死在了那座岛上,死在了姜念和厉砚清的眼前,化成了一堆灰烬。但她留下的这些东西,笔记本、信、照片,在她死后这么久,终于被从黑暗的地下室里翻了出来。

出租车拐上了高速,机场的指示牌在前方出现。沈若蘅把照片放回背包,拉好拉链,抱在怀里。

“我晚上到宁城。你们等我。”她对着手机说。姜念在那头应了一声,声音很轻,但清晰。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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