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五十分,宁城指挥中心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三块大屏幕亮着,分别显示上海、香港、新加坡三个据点的实时画面。姜念坐在中央的椅子上,面前三杯咖啡都已经凉了。王队长站在她身后,对讲机握在手里,拇指搭在通话键上。周文昌坐在旁边的婴儿车里,面前固定着一台微型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流在飞速滚动。
“所有行动组就位。”王队长看了一眼手表。
姜念的目光从三块屏幕上扫过。上海画面里,厉砚清蹲在仓库外的阴影中,穿着防弹衣,手里握着突击步枪。他的脸在夜视仪的绿光里很清晰。香港画面里,乔星在远程操作,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监控画面显示警方突击队已经潜伏在写字楼附近的巷子里。新加坡画面里,当地警方特种部队包围了一栋别墅,所有出口都被封锁。
“三、二、一。行动。”
凌晨三点整,上海仓库的铁门被破门锤撞开。厉砚清第一个冲进去,枪口扫过空旷的场地。仓库中央,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围着一台小型机器——金属球体,直径不到半米,表面光点在缓慢流动。他们在组装穿越机器。看到突击队冲进来,有人举手投降,有人转身想跑。厉砚清追上去,枪托砸在一个人的后背上,把他按倒在地。六个人,全部抓获。上海的画面里,厉砚清从地上站起来,对着镜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姜念的手指从桌沿上放下来。
香港的画面里,乔星远程关闭了据点的网络。写字楼的灯一层一层灭掉。警方突击队从消防通道进入,在二十三层撞开大门。九名成员正在操作服务器,看到警察冲进来,有人删除了电脑上的数据。乔星从远程锁定了他们的键盘,删除操作被中断。九人全部抓获。乔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键盘声的背景。“服务器里的数据基本完整,正在导出。里面有他们过去三年的全部研究记录,包括方明的研究笔记。”
新加坡的画面变红了——不是流血,是警报。新加坡警方在通讯中说了一句“据点已空”,然后画面切到了别墅内部。空无一人,桌上还有没喝完的咖啡,电脑屏幕还亮着,但人已经走了。姜念盯着屏幕,咖啡从杯口升起来的热气在显示器前凝成一小片白雾。
“提前得到消息转移了。只留下一些来不及销毁的文件。”王队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内鬼。”
周文昌的声音从婴儿车里响起,合成音平静。“方明的私人飞机在行动前一小时从新加坡起飞。关掉了应答机,信号消失了。我追踪不到。”他的手指在微型电脑的触摸板上滑动。
香港据点缴获的服务器中,乔星找到了一份加密文件。周文昌花了几分钟破解加密,文件的标题是“意识传输·终极方案”。方明的研究笔记,手写扫描版,字迹潦草,但每个字都清楚。姜念一页一页往下翻。方明不仅在收集机器碎片,还在制造一种新型的意识传输装置,不需要克隆体,可以直接把人的意识“注入”另一个活人体内。
姜念的手指在图片上停了一下。她放大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人体大脑结构图,标注着几个关键的脑区。旁边写着“受体需经过基因编辑,意识强度至少要达到九世轮回者的水平。”她的手指从鼠标上抬起来,悬在桌面上方。
“他研究这个做什么?”她转过身看着周文昌。
周文昌从婴儿车里探出头,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他想永生。不是换身体,而是占据别人的身体——比如你的。”
“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我?”
“因为你的意识经过九世轮回,是最强的。他需要你的意识作为‘模板’。”周文昌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岁多的孩子。
姜念把文件关掉,屏幕暗了。王队长从身后走过来。“方明跑了。但他跑不远。他的飞机燃料有限,不可能飞太远。我在联系周边国家,查他的降落记录。”
“他会在某个地方降落,然后换一个身份消失。他是国安叛逃者,他做过很多假护照。”厉砚清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还在上海仓库的现场。
姜念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宁城的夜很黑,远处的路灯像一串被串起来的珠子。她把额头抵在玻璃上,玻璃冰凉。
“他不会消失。他需要我的意识。他会来找我。”
周文昌从婴儿车里爬出来,站在地上。他走到姜念身边,小手拉着她的衣角。
“妈妈,我会保护你。”
姜念蹲下来,把他抱起来。他搂着她的脖子。
“我知道。你一直在保护我。”
香港据点的服务器被连夜运回宁城。乔星在军方实验室里分析数据,连续工作了很长时间。他找到了方明的完整研究笔记,包括意识传输装置的设计图、基因编辑的方案,以及一份名单——新纪元组织在全球的潜伏成员。王队长把名单交给了国际刑警。
上海抓获的六名成员在审讯中交代了方明的多个藏身地点。警方逐一搜查,但每次都扑空。方明总是在他们到达之前离开,像有一只眼睛在盯着他们的每一步。
周文昌把方明的研究笔记看完了。他用合成音告诉姜念:“方明的装置已经接近完成,只差最后一个部件——你的意识特征码。他需要你的脑电波数据。”
姜念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枚婚戒。她转了半圈。“他什么时候拿到我的脑电波数据的?”
“你可能不知道。但他在你失忆住院期间,派人潜入了医院的医疗系统,拷贝了你的脑电波记录。那份记录足够他用了。”
厉砚清从厨房走出来,把一杯热茶放在她手里。“那就让他来。来了就别想走。”
“他不会亲自来。他会派人来。”
周文昌从地毯上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拿起乔星寄来的信号探测器。指示灯是绿色的。“我可以探测他的意识。他只要靠近方圆五百米,我就会知道。妈妈,我们不需要去找他,等他来找我们就行了。”
姜念把茶喝完,杯子放在桌上。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
宁城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低。远处的沈氏大楼的轮廓在雾里模糊了。她把手按在玻璃上,掌心的温度在玻璃上留下一小片模糊的雾气。
“那就等。等他来。”
